對於恐龍研究功不可沒的國家同步輻射研究中心鳥瞰圖。(本報系資料照片)
對於恐龍研究功不可沒的國家同步輻射研究中心鳥瞰圖。(本報系資料照片)

目前我們領先世界從這些將近2億年前恐龍死骨頭裡面找到第一類膠原蛋白,就是我們初熟的果子,奉獻給所有的人類,做個真正「傳龍的人」。

相對來說,雲南大窪恐龍胚胎,雖然完整的整顆蛋較少,大部分出土的都是零散骨頭,反而「因禍得福」,讓團隊有伸展發揮的機會,非常難得。

找出化石膠原蛋白

四、相對於另一個相近、但略晚的南非完整大椎龍胚胎,雲南祿豐大窪的恐龍胚胎非絞合(Disarticulate)骨頭眾多,代表諸多胚胎性發展階段,而非恐龍窩內還在恐龍蛋裡面整套的絞合骨骸;中國和南非出土的最古老已知恐龍胚胎,兩者相輔相成,提供不同的調查媒介,讓我們了解三疊紀滅絕沒有多久之後,蜥腳亞目恐龍早期的發展階段。

五、從埋藏學角度來說,10到20公分厚度的胚胎骨床,有諸多不同孵化階段完全脫散的骨骸,圍岩內碳酸鈣團塊,往往緊密包裹著某些零散的骨頭,其中有一個團塊,含有很多蛋殼碎片;我們認為是弱水流和小水波作用,造成此處不尋常骨頭密集。接著,胚胎骨頭和蛋殼被埋藏,受到成土作用,包括生物攪動、土壤壓縮和擴展、和碳酸鹽團塊沉澱在很多骨頭周圍,骨頭保存的品質好到一個地步,可以進行發育和化學分析。

六、若只是撿到一堆細小的骨頭,並不能說就是恐龍胚胎;可是,我們從發現蛋殼、脊椎骨內只有在胚胎階段才會有的脊索管道(Notocord)、肥大鈣化軟骨、以及不同階段的腿骨發育,不只證明了這些小骨頭為恐龍胚胎,而且透過這些不同孵育階段的材料,提出建立的恐龍胚胎學。

七、我們所創立的恐龍胚胎學,至少包含3部分:化石生物學、化石生理學(Paleophysiology)、和化石化學(Paleochemistry),後面兩項,是我們龍的傳人所開創主導的,對於現代古生物學來說,意義非凡,也是炎黃子孫的光榮,更是雲南人的驕傲;這就是這些年來我一直提倡的「看進骨頭化石裡面」。

現代古生物學,已經從傳統古生物學邁入多領域多方位的綜合科學,不僅僅要從骨頭外表型態學等傳統角度來研究有趣的古生物,更要結合諸多相關的科學領域,包括物理、化學、生物、生理、病理、光電、環境、氣候、統計、電腦,甚至天文學等學科,一起來探討這些古生物遺骸的外面和裡面的奧祕,讓我們更多了解古代地球的整體環境,做為「以古鑑今」的憑藉。

另外,從台灣長久沒有培育古生物學者的可悲缺失、和我個人專業並非古生物領域的角度來看,以我們這個國際兩岸聯合科研計畫為例,固然是我發現世界最古老的恐龍胚胎,但是賴茲院士早在2005年就已經發表了南非早侏羅紀的大椎龍,第一個發現者的紀錄就是他。

在現實的普羅社會中,大家只會記得第一個登陸月球的阿姆斯壯,誰會記得幾分鐘後緊跟著他腳步踏上月球的科學家太空人名字?同樣的道理,光僅是世界最古老的恐龍胚胎這一點,想要說服世界最頂尖學術期刊《自然》的力道,就差了一點,沒有人會記得老二是誰的。

何況從古生物學者們的角度來說,加減500萬年,對他們來說,重要性並沒有我們凡俗夫子所認為的那麼重要;那麼,我們拿什麼去和競爭極端激烈的國際學術舞台上和人家比較?古生物方面,台灣沒有人才,我這發現者也非古生物專業,大窪祿豐龍胚胎雖然比南非大椎龍胚胎早一些,但這一項無甚說服力,還是沒得跟人家比。

如果想要在高手如雲的古生物世界舞台出人頭地、揚名立萬,我和台灣團隊,必須走出一條我們能、並且是我們有,而我們國際團隊其他古生物學背景成員沒有的,如此才能「異想開天」殺出一條血路來,否則沒有玩下去的本錢。

因此,從科研計畫一開始,我就以「看到死骨頭裡面」為準則,領導我們台灣團隊往這個方向來努力;目前我們領先世界從這些將近2億年前恐龍死骨頭裡面找到第一類膠原蛋白,就是我們初熟的果子,奉獻給所有的人類,做個真正「傳龍的人」。

陌生領域另闢蹊徑

沒想到,我的堅持和台灣團隊的努力,得到賴茲院士極度的讚賞,他認為我們台灣團隊所做的,不僅是世界水平的科研,同時也大幅地擴充了古生物學的範疇,讓古生物學界,從更基礎的角度來研究地球生命史。

因此,我們兩人與整個國際兩岸學者專家們透過這麼好的科研課題,以來自雲南楚雄州祿豐大窪恐龍山的恐龍胚胎材料,首先創立前所未有的「恐龍胚胎學」,在恐龍研究領域,另外打開一片天地,同時也提升擴展了古生物研究的水平基準。

最後,衷心希望,能在國際兩岸聯合鼓勵之下,我們團隊能繼續研究更上一層樓,發掘探討出更多地球上最早期恐龍的奧祕,至少,我們忙到現在,還沒有機會把大窪恐龍胚胎點上面那個小山包清理開,還不敢猜測那堆紅土裡面還埋藏著多少令全世界矚目的重大恐龍材料呢!(全文完)

#恐龍 #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