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百年大師典型在夙昔

傅正手持與雷震等人創辦的《自由中國》半月刊。(本報系資料照片)

雷震畫像。(汪士倫編繪)
雷震遭警總羅織入罪的公文。(本報系資料照片)
百年大師

署名總司令黃杰的台灣警備總司令部逮捕狀,罪名是「涉嫌叛亂」,再沒有其他文字。

雷震(1879~1979年),字儆寰,生於浙江長興縣,原籍河南羅山縣。著名的政治家、政論家和出版家。《自由中國》半月刊發行人,曾籌組中國民主黨。

1960年9月4日星期天,上午8時許,台北木柵埤腹路,雷震正在家中休息,忽然聽到門外有人大喊:「雷先生,新店家中發火燒了!」他急忙開門,打算前去看看。不料大門一開,過去跟蹤他的數十名特務一哄而入,將其團團圍住。雷震站住問:「這是幹什麼?捉人總不能憑你的口說吧!」於是,其中一人從上身口袋掏出一張署名總司令黃杰的台灣警備總司令部逮捕狀,罪名是「涉嫌叛亂」,再沒有其他文字。

自由中國停止發刊

此時,《自由中國》文藝主編聶華苓剛起床,幾個便衣拍打大門闖了進來。看了一眼,說「走錯了」,然後轉身去敲隔壁傅正的房門。聶華苓頓時緊張起來,她讓9歲的女兒藍藍彈起了小鋼琴,試圖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一會兒,傅正便被一大群警察和便衣人員圍著走出房門,顯得鎮靜自若,還衝著聶華苓和她的母親說了一句:「我跟他們去了!」

不久,同事程濟寬跑來,衝著聶華苓的窗子大喊:「雷先生、馬之驌,還有劉子英都被抓走了!」「傅正也給抓走了!」聶華苓說。程濟寬一下子愣住了,站在院子裡,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天下午,胡虛一從廣播中得知雷震等人被抓消息,立即從基隆趕到了台北,直奔《自由中國》社和編委戴杜衡的家。戴杜衡一見到胡虛一就說:「虛一呀,你來台北了。現在怎麼得了!他們真的抓起人來了!他們真的抓起人來了!」

胡虛一又趕到殷海光家,一進門,就看見他正閉眼躺在書房的長沙發上。殷夫人走過去,輕聲對他說:「胡虛一來了。」殷海光一躍而起,對胡虛一說:「我們現在就去社裡!」他一邊穿皮鞋,還一邊對胡虛一說:「遲早總有這一天的。今天終於來了!我聽收音機播出雷先生在上午被捉去了,我就閉目躺在這兒,等捉我的人來。剛才你按門鈴,我以為是捉我的人來了……」

雷震等人被捕,掀起軒然大波。案發當日,立法委員成舍我、胡秋原質疑警總有何理由認為是「叛亂」,而要受到軍事審判?在美的民社黨主席張君勱聞訊急電蔣介石抗議。正在美國出席中美學術合作會議的胡適,當天收到副總統兼行政院長陳誠發來的有關「雷震案」電報,即回電表示:「今晨此間新聞廣播雷震等被捕之消息,且明說雷是主持反對黨運動的人,鄙意政府此舉甚不明智。」至此,歷經10年、發行260期的《自由中國》停止發刊。

1897年6月,雷震出生在浙江長興縣小溪口鎮,譜名雷用龍。父親雷錦貴來自河南羅山,因移民開墾南下,母親陳氏是浙江當地人。6歲時,雷震入私塾受育,讀《三字經》、《百家姓》一類的書,感到索然寡味,每每吵著要回家,不想再念。後來,他進入新式學堂,燃起興趣勤學可嘉,無論大考小考,在校成績皆為第一。

1917年,在日本東京的「五九國恥紀念會」上,由革命黨人張繼、戴季陶介紹,雷震加入中華革命黨。隨後,他參加留日學生罷學歸國運動,抗議日本政府與段祺瑞政府祕密簽訂《中日共同防敵軍事協定》,成為政府追拿的「亂黨嫌疑犯」。1918年12月,他再次赴日本留學。

1923年,他畢業於京都帝國大學政治學系,旋即進入大學院攻讀憲法,深受屬森口繁治和佐佐一教授的影響。正是在這個時期,雷震充分汲取自由民主與憲政主義的觀念,而他不屈服於權威的個性,更因為教師們的言傳與身教,得到進一步強化。1926年,他回到中國,不久擔任國民政府法制局編審,成為王世杰的部屬。1934年7月起,出任教育部總務司長,在隨後抗日戰爭中又獲得蔣介石信任提拔,擔任國民參政會副祕書長等職。

駐防滬上三劍客

1949年2月12日,雷震與胡適、杭立武等自由派學者討論後,認為國民黨不做改革、不實施民主憲政、不打文化仗,很難對抗共產勢力,主張仿照二戰期間戴高樂發行《自由法國》經驗,籌備在上海發行《自由中國》,宣傳自由主義與民主、反共思想,隔長江對抗「共產中國」。蔣介石答允補助經費,並鼓勵積極發行。

然而1949年4月23日深夜,共軍橫渡長江攻克首都南京,《自由中國》構想只好暫停。這一天,雷震正從杭州乘坐專車前往上海,慨歎國軍守江不到3天即崩潰,實在抬不起頭來。內戰最緊張時,雷震與谷正綱、方治協助湯恩伯防守上海,具體負責金融與物資管制疏散等事宜,得到輿論一致讚許,陳誠稱譽他們為「滬上三劍客」。

1949年10月雷震赴台,再次與杭立武討論辦刊事物,兩人商定由教育部每月補助300美元。11月20日,《自由中國》半月刊在台北創刊,開始站在「擁蔣反共」立場發言。(待續)

(《百年大師》由遠流出版公司總經銷,目前在各大書局出售)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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