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湧現諸多版本的「哈林搖擺舞」,在大陸被網友命名為屌絲舞。(中新社)
網絡上湧現諸多版本的「哈林搖擺舞」,在大陸被網友命名為屌絲舞。(中新社)

近年來,通貨膨脹與通貨緊縮兩個名詞越來越頻繁出現在各種財經報導中。我喜歡以中產階級的心態轉變,來形容兩者之間的差異:當你覺得掙錢容易時,花起錢來肯定大手大腳,而且你總感覺東西會越來越貴,不趕快下手就會再也買不起;相反的,當你覺得賺錢越來越難時,你會強迫自己精打細算,總想等價錢便宜一點再出手。我把前面一種心態稱為通貨膨脹心理,後者則是通貨緊縮心態的體現。而隨著心態的不同,往往會造成消費行為的改變,更會讓整個經濟狀況轉向,最後連政府政策的運作都會不一樣。可見容不容易掙錢看似小事,其實它的影響非同小可。

台灣觀點

8月11日,《經濟學人》在上海發布了10年來首份關於中國商業的特別報告,並表示中國正經歷第4次創業浪潮,整個中國商業環境將經歷脫胎換骨的改變。首先,中國正在經歷近10年來最大的資產泡沫。經過這次的資產泡沫,中國整個的財富分配模式會發生非常大的變化。從今往後,所有的中國中產階級將經歷的變化絕對非常的大。有房、有車,還時常出國去逛逛,這種所謂的大陸中產階級曾經是大家羡慕的對象,但是,隨著6月中旬A股暴跌及近來房地產的不景氣,這些曾經讓人羡慕又眼紅的中產階層,已然轉身成了最焦慮的一群。而偏偏中產階級是一個國家商業環境的前頭兵,他們被迫轉換的通貨緊縮心態只會讓環境的轉變加速再加速。

物換星移掙錢可難了

我有一個在杭州阿里巴巴上班的朋友,年薪40萬元人民幣,在杭州市區有一套公寓,小日子原本過得不錯。上周一起喝茶,說起過去兩個月的股市大跌,只見他眼眶泛紅,直喊自己受傷慘重,資產都腰斬了。原來去年夏天,隨著股市上漲,他開始熱衷炒股,還開通了配資帳戶,加了槓桿融資炒股。到今年5月初,股市開始瘋狂,把他樂得可以。但6月到7月,股票不是跌停鎖死就是補跌,最後還殺到了他的爆倉線,所有利潤拿出來補保證金都不夠,最後忍痛虧損40%清倉,整個生活就從中產階層直接掉到了屌絲階層。

我還有一位朋友,早年就下海創業,現在有了房子,有了車子,按說應當不錯了。然而,這兩年卻總聽他說錢不好掙,原以為他不過是說說而已,但接觸幾次,感覺好像並不是裝的。過去他出差在外,飛機去飛機來,要住星級賓館,請客出手也大方。如今,能坐火車就不坐飛機,飯局也少了,能省則省。

這幾年實體經濟的難熬,讓下崗成了所有人的夢魘,不是家裡有人下崗,就是親朋好友家裡有下崗的人。下崗成了人們議論的一個主要話題,就像前幾年物價成為議論焦點一樣。那時,什麼東西都漲價,一家漲就會引來多家漲,還會引來社會的騷動和不安,政府絞盡腦汁就是想辦法控制物價。如今物價不但不漲,反而不斷降價,價格戰層出不窮,七折八折掛滿各家商場。但東西多了,物價便宜了,錢卻真的不好掙了。

於是乎,越來越多人開始懷念2009年之前的中國,當時根本不用想太多,閉著眼睛炒房炒股就肯定能賺錢。如今大陸金融市場的投資品種越來越多,股票、期貨、原油、黃金什麼都有,但可真是步步驚心,一不小心就會踩雷。

今年6月,我有朋友做期貨就虧了人民幣1000多萬元。還有朋友前幾年去搶購了黃金,現在黃金天天跌。各路朋友們聚會聊起投資什麼,都只能搖搖頭。大家手上的錢再多也不敢去投資股市,而是去買一些銀行理財產品,但收益都很低。因為沒有好的投資管道,大家只能拿著現金觀望,整個通貨緊縮心態彌漫市場。

通縮焦慮屌絲崛起了

我常常跟台灣朋友說,不要以為大陸觀光客浪擲千金,就個個腰纏萬貫,在中國生活,其實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如今,他們的財富已經沒有暴富的指望,他們的職業看來沒有收工的暫停鍵,他們的階層待遇更沒有明確的法律保障。他們看起來一步步向上爬,風光的物質背後是手停口就停的職業壓力,體面的社會地位背後是患得患失的身份焦慮感。或許他們每月收入萬元人民幣以上,出門開BMW或Audi的轎車,出入高聳入雲的辦公大樓或五星級酒店。或許他們比大多數人物質更豐裕,而且是所謂比下有餘比上不足的中產階級。但在上行的中國社會裡,他們已經只是曾經抓住機會的人,而他們今天的煩惱,正在折射著中國發展青春期的煩惱,你不確定他們是誰?但你肯定能感受到他們的焦慮越來越大。

在這種情況下,中國商業環境出現了兩類市場,一個叫屌絲市場,一個叫理性市場。特別有錢的人很少,特別沒錢的人也很少。我認為這個景象正在發生,中國正在出現服務經濟的升級時期。面對未來的中國中產階級,你得靠性能、服務、硬體和軟體的設計,靠理性的訴求來打動這些人,你再靠廣告、噱頭、題材,已經沒有辦法打動這些中產階級了。另一個正在發生的景象,是從大眾消費到圈層經濟。大陸現在最紅的TFBOYS如果下個月在上海舉辦一場萬人演唱會,他們的票最慢15秒,最快2秒會全部賣完。

因為他有幾百萬的粉絲,通過組織化的方式,在貼吧,在部落格,在微信朋友圈把票已經分割完了,你再有錢也買不到他的票,他也不需要你進到他的會場裡,你不屬於他們的階層。這就是今天中國新的消費,叫小眾經濟。

商機無限台灣當自強

那商機在哪裡?未來的商業機會是大陸將失去大眾品牌,大部分的中小企業所服務的只是一個特定的人群,這個特定的人群會垂直打通。你只要服務這些人,你只要在這個族群中形成你的品牌理念,你就會變成一個非常小而美麗的優秀企業。說到這裡,我又不禁想起我的可愛家鄉,那個充滿小確幸的台灣,多希望台灣能在下一波大陸機會中贏得商機?是的,中國的通貨膨脹時代,我們來不及參與,因為我們的膽子不夠大,因為我們的人脈圈子不夠廣,因為當時台灣經濟爛的不夠慘;而今,大陸的通貨緊縮時代慢慢到來,屌絲多了,傻B少了。但你必須先懂反轉思維、善待小眾,這個最亂的時代才可能是你前進中國的最好時代。

#大陸 #屌絲 #中國 #通貨緊縮 #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