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不撤守-是合意統一 不是終極統一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洪秀柱昨天強調中華民國《憲法》是終極統一,並拋出九二共識有必要再進化,要跟大陸進行政治對話。(姚志平攝)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洪秀柱表示,中華民國憲法是終極統一。「藍營高層」認為是過度詮釋憲法、不符合台灣主流民意。

首先,「終極統一」是不是過度詮釋憲法呢?這必須回到憲法本身的規定來看。

不管從立憲原旨,到憲法文義,中華民國憲法都是一部「統一」,或者是「追求統一」的憲法,概屬無誤。

中華民國憲法在1947年1月1日公布時,當時的中國處在統一狀態,所以中華民國當然是「統一」的憲法。

國共內戰,國民政府遷台後,中華民國歷經多次修憲,從1991年第一次增修到2005年的第7次增修,其前言都明載:「為因應國家統一前之需要,…增修本憲法條文如左」,這7次增修,都在說明,中華民國憲法是一個「追求統一」的憲法。

而這樣的憲法理念,也落實在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其第一條即明訂「國家統一前,為確保台灣地區安全與民眾福祉…特制定本條例。」而這個「追求統一」的憲法理念操作準則,也同時化為1991年制定的「國家統一綱領」,把國家統一分為三階段:互惠交流的近程、互信合作的中程以及協商統一的遠程。

而事實上,若先不細究修辭,類似終極統一的概念,最早提出的不是洪秀柱,馬英九與李登輝都提到過,尤以李登輝在1989年4月13日,以總統身分接見法國訪賓時說的話最精確,他說:「中國只有一個,將來必定統一!」前句是「一個中國」的白話版,後句則是「終極統一」的白話版。

但當時的李總統,仍補充說明「由於(兩岸)雙方的體制互異,統一的問題在短期的未來不可能實現。」亦即這「必定的統一」不是一蹴可就的。當然,現在的李前總統應該已經不認同當時的李總統了。

那麼,「終極統一」沒有過度詮釋憲法囉?也不盡然,關鍵在於「追求統一」,等不等於「最後該統一」或「最後會統一」?這中間仍有微妙之別。我認為,其有99%是符合中華民國憲法的。若有「過度」那就是「1%」的過度。

但這「1%」的過度,卻正是關鍵之所在,也就是第二命題要討論的,「終極統一」是否「不符合台灣主流民意」?

國民黨是一個中文與邏輯可以加強的政黨,在「終極統一」的語彙戰中,即可見一斑。

中文的用語有時是十分巧妙的,摒除對「統獨」的意識形態偏好,一般人聽到「終極」二字,顯然是負感大於好感。因為「終極」二字,帶有決定的、強迫的、必然的味道,讓閱聽者感受到壓迫。當國民黨把理念詮釋,放在對自己不利的負性語彙上,又如何能夠符合「主流民意」?

那「終極統一」錯了嗎?精確的說,這用詞只有1%的錯誤,更精確,也更符合中華民國憲法這部「統一憲法」的用語應是「合意統一」。

中華民國憲法所追求的統一,並不是誰強迫誰的統一,而是雙方共同願意的統一,連這一點道理都說不清楚,用語都無法精確掌握,也難怪國民黨的選情會如墜崖直落。

我們再回到「統一」的命題,筆者曾說過,我是個「統派」,期待兩岸未來能走向統一之路,這既是我的個人情感,也是我理性上認為對兩岸都好的安排。但這樣的統一,不是「無條件的終極統一」,而是「有條件的合意統一」,而這個條件,就是大陸政府已經落實了自由、民主、均富的體制。到那時,我認為,台灣(以及大陸)人民也不會去抗拒一個民主的、繁榮的、自由意志下的統一,亦即,自然會出現一種水到渠成的「合意」。這也是筆者一直主張的「一國良制」,若要統一,必然是統一在共同的良制之下。而在這條件成就前,就維持「追求」狀態。

誠然,「統一」在台灣今天的民意趨向上並不受青睞,大概連藍營自己也認為是「票房毒藥」,但「統一」的理念真有那麼難辯護嗎?其實未必,一則,國民黨習慣性的怯懦,風吹草倒,只會在理念上節節敗退;二是,中共對中華民國國際空間的打壓,引發反感;三是,國民黨的的語彙掌握能力實在不佳,屢屢把自己框在一個對己不利的語彙裡,去惹主流民意的反感。

所以,別再用「終極統一」這4個字了,統一未必是票房毒藥,對統一錯誤的修辭才是。

(作者為海基會首任祕書長)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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