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客印象中,台灣的電視新聞和評論欄目非常有名、充分反映台灣的社會樣貌,陸客來台觀光一個不可或缺的娛樂就是看電視。

台灣的新聞行業競爭激烈,新聞資源十分有限,一方面事無巨細皆可新聞,從夫妻吵架、少年鬥毆,到小偷小摸、醉漢鬧事,以及台北市長柯文哲唱歌跑調,天天在電視上輪番上演「台灣人生百態」真人秀,而且不同頻道的報導互相重複、同質化嚴重,翻來覆去的多數內容,與大陸電視比較起來簡直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時真讓人覺得滿地雞毛。

電視新聞太娛樂化

另一方面,電視新聞十分生活化、娛樂化、溫情化,各種小吃、小趣聞、小感動、小確幸每天充斥螢幕。有咖啡店推出時令果盤,報導中一定會有品嘗者滿足陶醉的大特寫;之前超級寒流來襲,新聞報導更是千叮嚀、萬囑咐告訴大家及時添衣、以防感冒,並又為台灣下點雪而歡欣鼓舞、熱烈期盼。

不過,台灣記者的敬業精神的確令人敬佩,各路媒體似乎隨時都能夠第一時間出現在現場。有些交通事故,員警還沒有到,記者就到了。看過有則新聞,是一台豪車撞倒了一輛拉貨的三輪車,肇事司機和騎三輪的老伯都受輕傷。只見一群記者圍著司機不停責問「你撞翻了老伯伯不覺得愧疚嗎?沒有什麼要道歉的嗎?」連珠炮般的問題一直追到司機捂著臉上救護車為止。

大陸也有類似豪車撞路人的情況發生,但不時演化為「權貴」車主蠻橫欺侮平民百姓的惡性事件,如果大陸的記者能夠像台灣的同行一樣,每每在第一時間到達現場,讓霸凌者及時在電視上同步曝光,相信也會逐漸促進社會風氣的良性迴圈。

我對兩岸關係的討論尤其感興趣,所以給予了較多關注。但一些評論員、所謂「名嘴」的獨門見解常常令我半天回不過神來。之前看到,有「名嘴」在談到國民黨的兩岸政策時,稱讚蔣經國在上世紀80年代曾經一口拒絕中共的和解試探,痛批今日國民黨政府親近大陸的「失格」行為,是為「自甘墮落」。在該名嘴眼裡,各黨高層赴大陸交流是沒骨氣的表現,馬英九參加「馬習會」有賣台嫌疑,連戰參加抗戰勝利70周年閱兵簡直就是叛徒……

此等名嘴的言論在電視上頗有市場,附和者不少,只是不免給人以「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的陳腐、隔世之感。身處全球化時代,不主動開放交流就等於自絕於整個現代文明世界。根據名嘴的邏輯,難道兩岸還要繼續仇恨不共戴天、老死不相往來,甚至非得兵戎相見、你死我活才算「有格」嗎?

關起門來孤芳自賞

聽過台灣電視上的一句廣告詞:「台灣只有3.6萬平方公里,但卻可以照亮全世界。」只是也有一點疑惑:台灣的新聞較少有國際新聞,評論欄目更是鮮有不直接涉及台灣的國際議題討論和動態形勢分析,甚至給人以一切以台灣利益為中心的自我封閉感。

台灣常常以「小」自居,但小中見大方為真小。不謀全局難謀一域,台灣的長治久安難道不需要世界的整體眼光和全球的寬廣胸懷嗎?全球化時代,「學習就是超越,理解即是征服」,如果缺乏對外部世界的積極認知、理性溝通和真誠理解,如果老是沉醉於自己的小確幸、小糾結當中,那麼,台灣憑什麼照亮世界呢?

(作者為北京大學哲學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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