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元電子董事長李金恭投入半導體業逾30年,見證台灣IC產業的巨大變化,他大學卻是念商,出社會做過火災勘險員、房仲,可說是高科技產業的異數。他的創業之路絕非一帆風順,歷經網路泡沫、SARS風暴、金融海嘯等多次危機,若非他堅持現金為王,恐怕早就倒了。

李金恭是海洋學院航運管理系畢業,非電子本科生。1980年退伍,老家苗栗頭份只有石化工業區,他只好往台北找工作。因為大學上過海上保險、產物保險等課程,第1分工作,是在台北市南陽街的太平產物保險公司當火險查勘員,每個月8,000元,公司還配一輛機車代步。

當時台灣火險觀念不強,保險數不多,1年頂多理賠2、3件,工作十分輕鬆。25歲那年,李金恭與朋友在台北市忠孝東路四段合開房屋仲介。他說當時最喜歡接日商、美商的案子,因為租金高、收入多。跑保險加房仲副業,讓他賺進人生第一桶金,可惜全都用在吃喝玩樂上。

危機一:網路泡沫化

年輕的李金恭自覺生活不該如此糜爛,當時剛好碰上聯電起步,需要大批製造工程師,考量所在的新竹科學園區,離頭份老家很近,他下了人生第1個賭注:1982年2月棄商從工,進入聯電擔任夜班製造工程師,製造工號是「K02」。

大學畢業的李金恭率領20多位高職作業員,投入IC製造,他清楚記得當年聯電所生產會唱歌的生日卡片風靡全球,為台灣掙足面子。李金恭說,那時當生產組長不一定要有很強的電子學觀念,但要帶好年輕氣盛的18、19歲作業員,確保生產線順暢。

1年後隨著產能擴充,李金恭從夜班轉到日班,一路升課長、副理、經理。在聯電工作10年後,適逢台灣半導體產業大爆發,IC版圖不斷擴大,李金恭下了人生第2個睹注:1991年決定離開聯電到京元電自己當老闆。

1987年成立的京元電,初期受限資金與技術不足,以晶圓研磨、晶粒切割等低階業務為主。李金恭與朋友合資入主京元電後,認為公司僅是切割研磨,終會因競爭力不足而關門,需要投注大量資金再出發。

李金恭接手初期,京元電只有50幾名員工,與他在聯電時期管理的人數差不多,年營業額僅數千萬元;如今員工超過7,000人、營業額近180億元,成長速度驚人,但創業過程中,李金恭遭遇多次重大致命危機。

2001年網路泡沫化,占京元電製造比重7成的記憶體大崩盤。面對韓國瘋狂傾銷,李金恭說:「根本是賣1顆賠4顆!」主要客戶如台積電等大廠被迫退出DRAM產業,「當時很緊張。」1台市價500萬美元的測試機他有10台,2000年時,這些機器每小時收費10,000元台幣,1天可創造20幾萬元營收,2001年,竟然連1小時收3,000元都沒人要。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李金恭說,當時公司資金缺口將近6億元,非常非常危險,直到2002年成功募集1.2億美元的可轉換公司債才脫困。這一跤,讓李金恭嚇得半死,知道掌握現金的重要,否則再賺錢的公司都可能倒閉。現在只要發現現金水位不足,他一定要求補足,這讓他順利挺過2003年SARS危機,以及令人喪膽的2009年金融海嘯。

危機二:金融海嘯

「打仗時糧草很重要。」李金恭說,經過2001年網路泡沫化的教訓,即使2003年SARS席捲全台,一旦有人染煞就得關廠,公司恐將坐吃山空,也因為口袋早就現金滿滿,「1年沒收入都沒問題。」他一點都不用怕,李金恭信心滿滿回憶。

2008年4月,李金恭再度驚覺公司現金水位不足,應該要50億元,結果只有30億元,一股莫明的第六感告訴他得趕緊補足,當時還沒發生金融海嘯,金融市場仍一片欣欣向榮,借錢不是問題。8月美國雷曼兄弟倒閉,資金愈來愈緊,「12月真正感受到一股寒意。」2009年金融風暴烏雲罩頂,京元電稼動率從8成驟降到只剩3成,每月營業額從12億元減到3億9千萬元,衝擊之大可想而知,公司不得不放無薪假,所幸景氣反轉極快,2010年就恢復正常。

「如果沒有網路泡沫化教訓,金融危機一定垮。」李金恭回想,2001年現金不足的危機,讓他在2008年初就聞到苗頭不對,提早準備,雖然業績往下掉,因為子彈充足,公司毫髮無傷。

面對企業併購及紅色供應鏈崛起,李金恭不斷提醒主管勿輕忽產業變動,無論大吃小或小吃大,全球併購案將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第一線業務人員要有敏感度,不要連合作伙伴換人都不知道。金融海嘯後,中國大陸從世界工廠變成世界市場,若還只想賺中間加工財,而不是賺世界市場的消費財,「這樣就累了。」

李金恭認為,未來產業變化速度會愈來愈快、愈來愈大,企業不能故步自封,只有把基本功練好,不斷創新,才有能力面對新的挑戰,否則等著被人家吃掉吧!

李金恭小檔案

出生:1956年生

家庭:已婚、育1子2女

學歷:海洋大學航運管理系

經歷:產險公司承保勘驗員、聯電6吋廠製造部經理、京元電董事長、新竹交響管樂團團長、苗栗縣警友會會長

興趣:吹薩克斯風、聽音樂、打高爾夫球、爬山

京元電小檔案

成立:1987年5月

業務:半導體測試業

董事長:李金恭

總經理:劉安炫

資本額:119.26億元

股票上市:2001年5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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