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語文霸凌之島

最近台灣新聞話題中最紅的人物,莫過於洪素珠。素珠女士之所以成為新聞焦點,主要原因是她辱罵榮民而且自拍上網。雖然在這起新聞事件中,夾雜了國族認同與統獨對立,但是歸根究柢,其實是語文霸凌的問題。

當社會各界不分藍綠都以「獵巫」的狂熱在批判素珠女士的時候,有些「正義之士」甚至衝到她家中丟擲雞蛋的時候,大家可能都選擇性地忘了,在過去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以來,語文霸凌在台灣社會無所不在,而多數人其實都漠視、縱容,甚至參與了語文霸凌。

曾經把蔡英文總統的名字「去頭」改成了「祭央乂」?或者,只是在相關的網路分享上按讚或是漠視這樣的行為?不同政治陣營的人可能更早就參與過這個「姓名出草運動」,一開始的源頭是把蔡正元前立委改成了「祭止兀」。

當然,語文霸凌不只對姓名出草而已,各種刻意汙名化的表現都是語文霸凌。馬英九前總統執政8年,最常遭到鄉民改名,常見的汙名包括了「馬芙丸」、「馬娘娘」或「馬統」。

曾幾何時,對政治人物的姓名與語文霸凌已經成為了台灣社會習以為常的生活見聞?仔細想想,幾乎沒有一個政治人物不受其害。雖然政治人物屬於公眾人物,所作所為本來就必須受到公評,但是所謂的公評早就已經變成了赤裸裸的公然羞辱。誰無父母?誰無子女?誰願意自己的親人或自己本人受到這樣的羞辱?長此以往,願意從政的人可能越來越少,最後不免出現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這豈是台灣政治之福?另外一個副作用是在耳濡目染之下,語文霸凌的對象不免從公眾人物擴及一般民眾,讓台灣成為語文霸凌之島。

言論自由是以不侵犯他人的自由為前提,如果對一般民眾進行語文霸凌,這就超出了言論自由的界線,可能誤蹈法網。即使是對於政治人物,這種刻意羞辱與汙名的語文霸凌也不應該成為常態,在這方面法律對於政治人物的保障或許比較少,想要改善,有賴於政治文化的成熟;而政治文化的成熟,又需要政治人物各自約束自己陣營的支持者,才能把過去的黨同伐異轉成正向的循環。

當然,我們也不必泛道德化,有的時候公民對於政治人物加以調侃或是取綽號,其實是政治生活的樂趣之一,但是當這樣的行為變成刻意羞辱,甚至是集體的刻意羞辱,那就是語文霸凌了。判斷標準很簡單,每個人的心中其實都有一把清楚的尺。

台灣社會已經習慣語文霸凌很久很久了,我們還能回得去嗎?這個問題,要請朝野政治領袖來幫大家解答。

(作者為台灣藝術大學廣電系教授、中央廣播電台總台長)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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