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的神州壯遊來到陝西,下一站是陝北的延安。還記得1992年5月我第一次到大陸,在首站北京的吉祥戲院看戲,戲院內外都懸掛著醒目的紅色橫幅,為的是紀念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講話50周年。

開演之前,演職員還一字排開站到台前,帶領著觀眾緬懷這段歷史,敘述了1942年延安的那場座談會如何影響了1949年以後大陸的文藝方針與路線。「延安」這兩個字,就以如此出其不意的方式,闖進了我對大陸的初體驗。

紅軍2萬5千里長征

延安是中國共產黨的革命聖地,是中國工農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征的終點,曾是中共中央的所在地,是個充滿政治意義的地方,是大陸重要的紅色教育基地。當年共產黨被國民黨強勢圍剿,本已奄奄一息,最後卻形勢逆轉,豬羊變色,國民黨節節敗退,山河易幟,造成今日兩岸隔海分治的局面。

延安鮮明的政治性格,原本與我擬古訪舊的文史之旅並不同調。這個中國現代史的關鍵之地,由於其地理位置遙遠偏僻,始終披著一層神祕的面紗,這倒是激起了我些許的好奇心。後來心念一轉,既然到了陝西,也有比較充裕的時間,何不趁此良機,前去一探究竟?

陝西的交通以西安為中心,路網由此輻輳向四面八方放射。寶雞在西,延安在北,寶雞到延安無法直達,必須先往東回西安,下車買票候車再朝北赴延安,分兩段獨立進行。

寶雞到西安近200公里,西安到延安300餘公里,總路程約500公里,長路迢迢。我兼程趕路,上午9點出發,晚上10點才到,真是漫長的13個小時啊!

雖然我搭的都是從車站發出的正規班車,可是如果車沒坐滿,司機還會繞到站外,由乘務員負責繼續攬客,車慢慢開,客慢慢拉。即使坐滿了,乘務員還是能挪出空間,拉張板凳,再塞幾個人。所以從表定發車到真正上路,平均得耗上1個小時。沿途乘客隨招即上,想下就下,即使在高速公路也不例外。這在交通相對不便的大西北,是項體貼百姓的便民之舉,我這種需要趕路的外地人,急也急不來,只能設法讓自己放寬心,學習融入這在地人的生活步調了。

晚上到了延安,夜幕遮蓋了這「革命聖地」的容貌。隔天外出一看,這座城市完全顛覆了我的想像。我原以為延安是個貧困的陝北小縣城,滿地盡是光禿禿的黃土地,想不到眼前的延安竟是個如假包換的現代化城市,市容整潔綠意盎然。

長路迢迢大陸尋奇

我的陝北印象,最早來自《大陸尋奇》,記憶中那是片廣袤無際的黃色海洋,平緩起伏的山丘就像是層層翻湧的波浪。這次來到延安,還沒感受到無垠的山丘,不過在市區的延河河濱抬頭一望,倒是先看到了不遠處山頂上挺拔秀麗的寶塔,吸引著我立刻前往。

這座屹立在寶塔山上的寶塔始建於唐代,現存為明代建築,是延安最鮮明的標誌。歷史記載,當年中共中央進駐延安之後,寶塔山開始成為中國共產黨革命的象徵,經常出現在各種不同的文藝作品之中,成為辨識度極高的圖騰。

我爬上山頭,登上塔頂,舉目四望,延安城盡收眼底。遠近的山丘青翠連綿,腳下的延河黃泥混濁,谷地裡的樓房櫛比鱗次,這一幅獨特的陝北風景畫,在寶塔上一覽無遺。

下了寶塔山,我直奔城區西北的楊家嶺。楊家嶺曾經是中共中央的所在地,1942年毛澤東一槌定音的「延安文藝座談會」就在這裡舉行,此處的許多窯洞,都是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共產黨第一代領導人的舊居,著名的中央大禮堂、中共中央辦公樓也都在此。我四處瀏覽,實在無法想像共產黨當年在這麼困難的環境之下,依然能夠艱苦奮鬥、自立更生,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延安精神」吧!

艱難困苦延安精神

楊家嶺的窯洞經過了大幅整修,不過依舊保存了陝北窯洞的典型特徵。環視延安,雖有現代化的建築,不過周邊仍舊可見一排排的窯洞依山而建,一幢幢的窯洞式樓房因勢矗立,構成了奇妙獨特的景觀。黃土高原的老祖宗在此掘洞穴居,既經濟牢固,又兼具冬暖夏涼的好處,至今依然受到民眾的歡迎。

少了腰鼓多了秧歌

延安北郊的安塞是中國民間藝術之鄉,腰鼓、剪紙、農民畫的成就,都受到了大陸中央的高度肯定,我也特別搭車前往,在寧靜的安塞縣文化文物館一次看足。大概是由於陝北的環境太過單調,農民畫的顏色都異常鮮豔,人物表情也十分誇張。剪紙藝術反映了陝北粗獷的農民生活,樸拙生動。倒是安塞腰鼓只見影片放映和實物展示,不無遺憾。

回到延安,就在清涼山腳下新華社舊址前的廣場,竟讓我意外看見了陝北秧歌。身著大紅大白的舞者持扇撐傘,舞動手帕扭腰擺臀載歌載舞,看得我目不轉睛。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少了腰鼓卻多了秧歌,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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