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過去的放話、猜忌與對抗,在歷經「川安會」及「川習熱線」之後,美、日、中三邊關係似乎又回到了正軌,就如同新手上路,在經過一段撞牆期,總是要回到原點。只是這個原點,在「川普式」的震盪與顛簸之後,似乎已經漂離過往的座標位置,而三角座標的重心轉移,將改變美、日、中三邊的權力關係。

從表面上來看,美國總統川普在與日本首相安倍會面的同時,也與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通了熱線電話,美國好像還是跳脫不出以往「親日和中」的兩手平衡策略。但實質上,川普在川習熱線上重申「一中原則」,相對穩定了美中關係,而在與安倍會面時,卻只談傳統的東海,而避談爭議中的南海,由此可見,美國似乎已從過去事必躬親的「行動中的大國」,轉變為一個隔山觀虎鬥的「離岸的平衡手」。

只是日本擔心美國的「離岸」,不知川普會遠離亞洲有多遠;而中國大陸則關切美國的「平衡手」,不知川普要如何平衡兩岸關係。

美國的「離岸」,讓日本感到惶惶不可終日。我們看到安倍極度地迎合川普,他不只大陣仗出訪美國,以4500億美元建構「美日共同成長及僱用協議」,更動用日本「公共年金退休基金」為美國製造70萬個工作機會,以重新找回川普關愛的眼神。

只是在欠缺化學效應下,美日關係變化的幅度卻不如安倍的預期,在安倍這種「馬屁式」的吹捧下,似乎沒有動搖日本在川普眼中「經濟掠奪者」的形象。川普希望能夠建構更公平、對等的貿易關係,而安倍則亟欲建構更緊密的美日軍事同盟關係,在美、日極不對等的扈從關係下,注定今後日本只能成為川普亞太政策的籌碼。

其次,美國的「平衡手」則讓中國大陸找到大國崛起的動力。之前川普打破慣例與蔡英文通話,並在推特說出改變「一中原則」有何不可的發言,意欲挑戰兩岸關係底線,同時把台灣問題當成對中討價還價的籌碼;而大陸官方則強硬表達「一中原則」是中美關係的政治基礎,是不可談判的,如今川普又在川習熱線上改口將遵守「一中原則」政策,由此可見川普在兩岸間的兩面手法。

而這次白宮在安倍訪美之前,主動釋放出川習熱線的訊息,同時聲稱兩人之間有一段很長的通話;但另一方面,川普又在與安倍會面時,確認釣魚台適用於《美日安保條約》的共同防禦。因此,「平衡政策」可說是川普亞太政策的基石,他不只要在中、日之間採取平衡政策,也要在兩岸之間採取更對等的政策。

從川安會及川習熱線,我們看到立場反覆無常的川普,那是美國民粹主義下的政治產物,也看到極盡阿諛奉承的安倍,那是對美一邊倒政策下的必然結果,也是大國政治下的悲劇。

再把視角轉回台灣,台灣與日本一樣,夾在美、中兩大國之間難為小,我們甚至還比日本更小,離美國更遠,如果我們不改變「拉攏美、日,抗衡中國大陸」的戰略思維,將注定重蹈日本的覆轍,成為川普對中國的另一隻平衡手。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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