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張學良與二二八

張學良在新竹五峰鄉清泉部落居住13年。(本報系資料照片)

全台首座「二二八事件」紀念碑,在1989年籌建完工。(本報系資料照片)
張學良與趙一荻小姐於1946年11月被送到新竹縣五峰鄉清泉部落。(本報系資料照片)

張學良後來對人講述這次經過時說,一旦到了最壞結果,他準備搶槍。

3月4日,井上溫泉警備升級,窗前門外,全部是手持武器的衛兵把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張學良3次派人請劉乙光,想請他講講發生什麼情況,劉乙光不理睬。張學良只好到劉乙光房裡,一看劉家人也在收拾東西,劉太太和孩子都換了衣服,做好隨時逃離的準備。問這劉乙光怎麼回事?大家都在做撤離準備,唯獨沒有人通知自己該做什麼準備。

劉乙光不耐煩地應付說:「竹東也出事了,他們把區公所燒了。」事態的嚴重性以及劉乙光的冷淡,張學良似乎從中嗅到了什麼。張學良後來對人講述這次經過時說道,一旦到了最壞結果,他準備搶槍。

少帥遇事臨危不亂

張學良認為:「利害相同,有什麼事應該明白告訴我。」看到劉乙光夫人不時找藉口來察言觀色,劉乙光避而不見,見面連招呼也沒有了,張學良覺得這些人「可憐又可笑」,「就是外方對我有什麼圖謀,好好的告訴,使我自戒,說明他的苦衷。何必這樣鬼祟,拿我當傻瓜,可氣!」

兩人的地位身分原本就不一樣,想法及處事方式自然不同。張學良一生所經歷的風浪多了,想想這是他們的職責,也不外乎那一套,生氣歸生氣,照樣睡大覺。這就是張學良的性格,處亂不驚,處變不慌。

但劉乙光在處置這件事件中的「無禮貌的不誠實的舉動」,深深地傷害了張學良。隨著二二八事件的平息,井上溫泉有漸漸恢復了平靜.張學良從劉乙光的講述中,才大致清楚當時山外的情形,張學良也坦率告知自己的意見,希望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不要隱瞞。

小時曾住過清泉的毛鑄倫說:「張之所以被囚禁於井上溫泉,即在該地通外道路狹窄險要,有利封鎖防守。二二八之亂爆發,確有風聲傳至山上,說有一股武力將來犯,目的在劫走張。劉乙光、熊仲青等祕商如何因應,決定起出收藏於庫房裡的機槍,部署於山路制高點警戒;另即嚴密看管張、趙,密令一旦被攻破防線,立即槍殺二人,全員則以戰死或自裁殉黨報國。」

隊附熊仲青:「那時子彈多得很。假使那晚我們準備出去,老百姓如果有攔截,幾百人都死掉了。噠噠噠,都是德國造的快慢機。後來考慮一下,還是不動。已經都上車了。本來是要衝出去的,因為當時太不方便,所以沒有出去。沒出去反而安全,如果出去,麻煩太大了」。

3月1日,新竹暴民焚燒市長官邸書籍衣物,「二二八事變處理委員會」陰謀推動台灣獨立,「維繫治安的三民主義青年團難免暗中與暴徒密切聯繫」,市民「毒素既深、民情復莠」。憲兵隊報告:「處委會為叛徒聯絡,對政府要挾的機構……,煽動宣傳,無所不用其極,喪心病狂,莫此為甚」。4日,蘇紹文將軍奉派出任新竹防衛司令鎮撫。5日,新竹憲兵隊先後接獲台灣警備司令部,憲兵第四團團本部轉來最高軍事長官電令,要以新竹憲兵隊全連官兵的生命,保護張學良的安全。

陳儀電呈蔣主席,謂:「(21師)劉師長已到台,手喻讀悉。張學良住地目前尚不至被脅」。保密局呈蔣主席:「據報清泉未受騷擾,劉乙光同志與張漢卿等均告安全」。

事後陳儀致電蔣介石:「台灣到處可以出海,張學良時有被劫走之虞,可否准予移送浙江或其他適當之地,以期安全?」劉乙光並呈報請示是否再次移轉張學良。保密局曾打算把張再解回江西,地方都已找好,東西也打包好了,但由於大陸局勢也亂,方才作罷,否則張學良也難免遭到與楊虎城同樣的命運。

特務隊員張行端:「因為台灣發生二二八事變,上面覺得警衛人員太少,對張先生不安全,所以必須要增加一部分人。劉乙光就到南京去找了10個人,我是其中之一,就因為這樣,才來到台灣的」。

成為大家庭好兄弟

「我剛到台灣就發現,講那種話都不完全有用。國語當然大家不是全部懂,閩南語我不會,客家話也是少部分人,山地話有9種。那時有個人建議,唯一學日本話,全台灣都可以行得通,所以我5、6個月就會說簡單的日語。因為近水樓台,就跟我太太談戀愛。後來談到婚嫁,結婚時張先生不知怎麼知道了,大概人多嘴雜吧?他有天散步時說,嘿,你這小子,結婚都不告訴我一聲?唉呀!我說,我怎敢驚動您老人家?他說沒關係,我送你點小禮物好了。他就叫副官送兩張大陸京戲的唱片。我也不會唱,那你說我怎麼辦?我唯一疏忽的是,我認為這是個小東西,我就沒給上面報告。但因為這事我受影響很大,我5、6年都沒升級。我之所以沒被調走,因為我跟原住民結婚,在那環境下,與原住民關係要拉好,所以我沒被調走。」

張學良日記寫:「台灣,我相信你會成為中國大家庭中的一個好弟兄。當中國被異姓統治的時候,把你拋棄,因而這不是你的過錯。你有過一些可歌可泣的表現,英勇的反抗,被奴役了51年,也有些認賊作父,也有些忘了自己的袓宗。當你回家的時候,又趕上了暴風雨,所以弄得你有點模糊不清了」。(待續)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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