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話頭,小青悶頭吃飯,她吃得慢也吃得優雅,和拿刀叉的歐洲人不同,拿筷子的中國女人光是姿勢便好看,筷尖夾起小撮魚肉送進小小的嘴,小嘴蠕動,舌尖偶而探出舔拭嘴唇。發現小青留意他,大約翰馬上低頭。

他們吃光所有的飯菜,小青靠著水槽洗碗盤,她指指桌下的小爐子:

「幫我燒壺水好嗎?飯後,中國人習慣喝茶。」

大約翰多年一個人生活,生火難不了他,點著爐底的炭,放上鐵壺。

「我們喝點清淡的茶,免得影響夜晚的睡眠。」

她拿出三個小鐵罐,選了其中一罐。

「茉莉花的香味,可以吧?」

可以,當然可以。

不久茶的香味瀰漫整個二樓,不像邱先生的苦茶,大約翰喜歡這種能讓心情平靜的綠茶。

小青兩手包裹熱陶杯,略為駝背,兩腿X形交疊,出神的望著窗外的黑夜,茶水的蒸氣在她的臉前裊繞。

「程連蘇有他可愛的一面,是他救了我。那年我流落美國,不懂英文,沒有朋友,幾乎餓死,他在劇場後門見到,一瓶牛奶救活我。」她發出鈴鐺般的笑聲,「像隻失去父母的小貓,只要一碟牛奶。從此我跟他的魔術團到倫敦。」

大約翰沒出聲音,他放慢呼吸聲,小口啜茶,即使眼前的女人比他大十多歲,卻給他與同年齡心儀女子見面的緊張。

急速循環的血液不停捶擊他的心臟。

「他是好人,個性好強,優點也是缺點。」

小青看向大約翰:

「他不是金陵福的對手。」

大約翰驚訝的終於抬起視線也看小青,搖曳的光影下,他看到的是五官細緻,線條卻又分明的美麗的臉孔。

「可是不能不接金陵福的戰書,魔術師,無時無刻不想新的戲法,憑技巧,他不會輸,不幸命中註定他會輸得很慘。我知道金陵福,他耍的是另一套技巧,程連蘇見也沒見過。」

她認識金陵福?

「有些魔術師為賺錢、生活,有些不僅需要賺錢,需要更多舞台上的滿足,他們兩個屬於同一類魔術師,輕易毀了任何一個,都可惜。」(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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