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視角的世界

許多生物尋找著那似曾相識的伴侶,就在今朝,傳承大自然賦予的任務。(小魯文化提供)

九月,謝去綠葉紅了楓,夏蟬不再高聲鳴唱,大地默默披上金黃。
小小的卵粒,在腐植土裡、悄悄成長。
在這淡淡憂傷的季節,無數生命依舊默默降臨,無數生命仍然為明日努力奮鬥。

每種不同族群的生命有其不同的週期,如狗的壽命平均約十五年、貓的壽命平均約十四年、鱷魚的壽命約七十五年、臺灣欒樹約五百年、龍柏約一千年、昆蟲少則一天,多則十七年……

為什麼要如此不厭其煩地寫出不同物種的平均年齡呢?我只是要請讀者留意各種生物有其各自的生命週期,也就是說,把不同的生命放在同一平行的世界思考,它們因為各自的生命週期變化不同,導致各自些許微妙的時間點差異。

如果清楚這個論述,那麼閱讀這本《地面地下》,就能變得輕鬆愉快,並了解我的意圖了。全書從夏季的某一天開始,樹林邊緣的地面,一隻獨角仙面臨生命即將終了而舉步艱難地爬行,似乎預告節氣更替的來臨,但是在昆蟲界,朝生暮死已經是常規的輪迴,時序不會駐足歎息,新生命也不會停止誕生,因此,當昆蟲在無盡的生死輪迴裡掙扎,人類似乎理所當然地目送時序更替帶來的必然。相對地,在各種生命的時間軸中,植物屬於長命而變化緩慢的一群,它們看著人類生老病死的轉折,是否如同人類面對昆蟲的冷漠心態?

本書即是以生物各自的時間軸,架構夏去夏又來的一年日常,儘管看似「獨角仙的一生」的架構,不過卻沒有特別採用驚人的視覺效果,企圖吸引讀者眼光,而是以極平緩的運鏡效果,陳述一般大眾不曾留意的微小變化,而這微小的變化,才是我在乎且感動的「生命」。

在野外,蹲下身體,盡量放慢眼光,慢到足以用公分計算距離的移動速度,由左往右觀看,再由腳前的寸土,慢慢移向前方觀察。你,絕對可以看到過往不曾留意的生物;你,絕對可以感受往日不曾注意到的景觀;它或者牠們一直都在那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只要生態環境不被破壞,它隨時張開無形的手臂,歡迎你的到訪。

反觀都會區,即使走進綠意盎然的公園,還是很少看到其他生物,為什麼?首先,我們為了自身的方便性,用水泥築牆、用瀝青拓路,把樹木圍困在方格的空間裡;當那些生活在地底下的生物幼蟲,必須爬出地面羽化成蟲時,卻被厚厚的水泥、瀝青阻隔,縱然拚盡力氣地找尋出路,結果只是徒勞無功,以至於沒有羽化的新生命,自然無法傳承下一代,日復一日,都會區就只剩下適合人類生活的地方。

這本書承接繪本《池上池下》一分為二的世界觀,都是探討不同生活領域的生物族群,但是我賦予背後的原始創作涵義,各有不同;希望你會喜歡這種以科學角度思索生命哲學的繪本,謝謝!

(本文摘自《地面地下》,小魯文化出版)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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