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期海峽兩岸大學生原住民文化之旅,在佛光山的晨鐘暮鼓裡畫上了圓滿的句號。短短八天七夜,我們一路向南,體驗了原住民異彩紛呈的文化、領略了浩瀚縹緲的太平洋的風光;我們經歷了初見時的羞怯與緊張、旅途中的熱絡與興奮、還有離別時的憂傷與不捨;我們在夜市中探索美食、在部落的溪流中協力捕魚、在結業式上分享學習心得;我們舉杯暢談人生理想、交流各地文化差異,甚至是未來的兩岸關係。

我們一路向南,在桃園、在台北、在宜蘭、在花蓮、在台東、在高雄……我們用腳步去丈量、用心去體會這裡的風土人情。這裡有山有海,有騎樓有鄉音,還有一群可愛的人。雖然我們已經分離,但是這方水土、這方人,值得我銘記一生。

於細節處見美

載著我們的大巴行駛在桃園機場到台北的路上,高低起伏的丘陵與支離破碎的農田、碧綠的芭蕉樹與低矮的農舍、並不寬敞但又整潔有序的馬路和騎樓在我眼前掠過,而這些景象起初並沒有令我驚艷,更多的是令我吃驚——作為曾經的「亞洲四小龍」,難道不是應該像深圳、香港那樣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嗎?難道不是應該像上海和北京那樣人山人海嗎?

這裡的景致居然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親切之感,讓我覺得我彷彿曾經來過台灣,彷彿這裡就是我的家鄉,閩南。而走在台北的大馬路上,看著買菜回家的阿公阿嬤,聽著熟悉的閩南語,我有種回到家鄉的感覺。

不過,雖然來台之前我一直認為台灣和閩南一樣,有著一樣的飲食習慣,一樣的建築風格,但是靜下心來仔細觀察,我還是發現了很多不同的地方。比如說,同樣是騎樓建築,台灣這裡不論是大城市還是小縣城,不論是大街或是小巷,都被保護得很好,「有序、整潔」是它們共有的特點。

雖然騎樓一樓歸於商家經營,但還是為行人留出了大片可以行走的、遮陽擋雨的街廊。然而在我的家鄉,騎樓卻即將被拆遷,即將讓位於千篇一律的高樓,去「接軌」那城市化。再比如,同樣是摩的盛行,台灣這裡機車的馬達聲和飛馳的速度令初到台灣的我目瞪口呆、心驚肉跳。但經過幾天的零距離接觸,我發現就算是再小的馬路也會劃出分隔非機動車和機動車的實線,行人、機車、汽車各行其路,互不相擾,井然有序地奔馳著,令人特別有安全感。

於交談中靠近

還在飛機上的時候我就不停地告訴自己,台灣的同學們還有台灣的同胞們一定是熱情而真誠,我應該懷著平常心和他們交流。但是由於所受的教育和近幾年兩岸關係的緊張,還有兩岸社交媒體上不對稱的信息,我潛意識裡還是不免有些擔憂,擔憂我們會因為這樣緊張的關係而沉默,擔憂兩岸青年會因為當前兩岸政壇難以達成的共識而產生衝突。

第一天,我的神經因此而緊繃,在機場開往台北的大巴上、在時報大樓的見面會上、在夜市裡……我不停地提醒自己注意言行舉止。但是,在與台灣同學的零距離接觸和交流中,我的神經漸漸地放鬆下來,我的擔憂並沒有出現。我發現,原來我們和台灣的同學有著這麼多相似的經歷,還可以有這麼多共同的話題。我們同樣面臨著升學帶來的壓力,我們同樣有著共同的愛好——美食,而有的組員甚至因為一本書、一部電視劇、一個相似的專業而成為好友。

初來乍到的我沒有準備好手機卡,於是台灣的李同學便不辭辛苦地在夜色中陪著我搭乘一站又一站捷運去辦理。我們一路上分享各自對兩岸關係和時事的看法,並沒有因為當前兩岸政壇的齟齬而發生矛盾,相反,我們包容彼此、理解彼此,在心平氣和的交談中拉近了距離。而我第一次在台灣的便利店裡使用可以兌換新台幣的取款機時,收銀員小哥教我使用取款機兌換,然而我兌了三次還是沒能成功。

樂分享敢發聲

我滿臉歉意,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便利店裡人來人往,我不停地向他道歉,因為我耽誤了他工作的時間,但沒想到他也滿臉歉意,出乎意料地非常耐心地告訴我讓我再試試。而捷運站裡人來人往、夜市中人頭攢動,卻也不見爭執與衝突,有的是耐心、溫柔的人們。這讓我覺得這裡的人就算是行色匆匆,內心也是從容不迫的。

這次原住民之旅讓陸生與台生有了更多共同的話題與共識,也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或許今天我們只是邁出了兩岸青年交流的一小步,但對於目前急需改善的兩岸關係而言,卻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年輕人有著更廣闊的視野,有著更包容的心態,我們樂於分享,敢於發聲。

相聚即緣起,相知即緣續。我們歡聚於桃園機場,相識於原住民文化之旅,最後,佛光山之行為我們的文化體驗營畫上了完滿的句號。雖然我們業已分離,雖然我們還有太多太多想說的話,還有太多太多想做的事,但我們可以祝福彼此,銘記這次難忘的交流活動,讓我們的緣分繼續下去,跨過海峽,跨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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