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本周二在聯合國大會上首次公開演說,40分鐘的講演中,廣泛觸及當前國際面臨的各式問題,諸如北韓、伊朗、聯合國改革、美國優先、恐怖主義擴散、人道援助和難民,以及貿易公平等,充滿「川式」用語和個人風格,淋漓痛快。

川普把北韓領袖金正恩稱為「火箭人」,警告在無選擇下美國將「完全殲滅」北韓,或在這個國際社會年度盛會上,仍不忘批評歐巴馬,把歐巴馬時期伊朗和五常加一集團達成的核武協議,形容為「有史以來談判得出最糟的協議」,都不令人詫異。

川普在演說中向中國和俄羅斯就協助北韓問題表示感謝,倒是令人有一些意外。不過,他隨後加了一句「但我們必須做更多」。先禮後兵,給了中俄一記暗拳,倒也十分符合「川式」格調。

真正意外的是聽到川普在演說中搬出二戰後美國協助歐洲振興的「馬歇爾計畫」,且強調這個計畫的三大支柱──和平、主權、安全和繁榮。川普稱馬歇爾計畫是建立在這樣一個崇高觀念的基礎上,當國家強大、獨立、自由時,全世界就更加安全。

談到70年前杜魯門時期的馬歇爾計畫,川普說,為脫離現在的危險,實現未來前景,「我們必須從過去的智慧開始」。川普此刻抬出這項近四分之三世紀前的美國援歐計畫的邏輯是,擁抱主權堅強獨立的國家,會為自己和世界推動安全、繁榮與和平。

川普運用馬歇爾計畫精髓,漂亮地把主權觀念與自己的「美國第一」政治倡議串連在一起,並告訴與會各國元首和代表,他們也應以自己的國家為優先。

這個轉折出現在川普聯大首秀,值得玩味。歐美關係錯綜複雜,美國立國之初提出的門羅主義,核心正在於美國不介入歐洲戰爭和政治事務,以期換取歐洲國家不干預美洲事務的外交思想。

在這樣的前提下,馬歇爾計畫當年得以跨越大西洋,為歐洲17國接受,有其歷史背景和建構。二戰後的歐洲為柏林圍牆一分為二,國際勢力成為美蘇角力格局。西歐遍地淒涼,百廢待興,英國前首相邱吉爾描述1947年春天的西歐是「一座瓦礫堆、一個屍骨收容所、一張瘟疫滋生和憎恨的溫床」。此刻,共產主義也從土耳其、希臘擴大到法國。

杜魯門政府評估一個混亂的歐洲對美國安全會有嚴重影響,除非協助歐洲復興;西歐則在經濟困頓下接受美國的馬歇爾計畫。

儘管在這個計畫有著強烈的自身利益考量,美國仍把整個計畫塑成「讓歐洲人民相信,這是歐洲人自己的事」,是「世界優先」,非「美國優先」。這個計畫,成功的把二戰參戰國發展成為與美國結盟的民主國家。安全、和平與繁榮也成為歐盟創建和平藍圖的標竿,馬歇爾計畫促成了歐洲統合,跟川普今天狹隘的美國優先,以及鼓勵其他國家採取同樣的外交政策,恰好相反。

今年是甘迺迪總統百年誕辰,他提出的美國「將忍受任何重負,應付任何艱辛,支持任何朋友,反對任何敵人,以確保自由存在與實現」再次廣泛為人憶起。

如今,川普領導的美國,顯然不願意再承受這種負擔。但縱使反對全球主義,不論如何註釋,川普最終仍不可否認,美國繁榮與國際秩序相關的現實──70年前如此;70年後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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