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大陸以中共中央和國務院的名義下發歷史上首個支持企業家精神的文件,瞬即激起大陸商界「千層浪」,引起大陸企業界熱議。這一現象出現在中共十九大前的特殊節點,可謂文有盡而意無窮。

大陸民營企業的生存發展,一直是大陸改革開放成功的基石,隨著民營經濟迅猛發展,民營企業家的影響力與日俱增,並在大陸的日常社會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大陸早在中共十五大,就正式接受企業家入黨,使民營企業家和工人農民、知識分子等人群一體,均納入中共的社會基礎。考量大陸的政治體制特色,等於為民營企業家正名,後續大陸還鼓勵在民營企業建立黨組織,進一步加強民營企業與大陸黨政體系的連結。

但也看到,大陸在改革開放過程中同時滋生腐敗,官商勾結現象屢見不鮮,許多民營企業家自然涉入其中,企業界更有「原罪說」,形容許多民營企業家在起步和快速發展階段得益於特殊的政商關係;但隨著近年來大陸加大懲治腐敗力度,不僅許多高官鋃鐺入獄,與之聯繫密切的企業家也難以倖免。自去年以來,許多明星級大企業家的調查傳聞不斷,有的只是配合調查,有的成為被調查對象。

值得注意的是,肅貪行動有助於確立更好的經商環境,但同時也造成一定的寒蟬效應,導致民營企業家人人自危,這恐怕是此次大陸公開支持企業家精神的重要背景。大陸希望透過這一文件向外界宣示繼續改革開放、鼓勵民營經濟發展的決心,等於給民營企業家一個定心丸。

當然,單純的一份文件不能解決一切問題,民營企業要想獲得更好的營商環境,還需具備更為規範的制度環境,因而需要政府從更高的層面通盤處理。大陸領導人習近平在2016年即提出構建新型政商關係的理念,這將是大陸未來政商關係重塑的方向,概括起來就是「親」、「清」二字,要求政府官員坦蕩真誠、積極服務,與民營企業家關係清白;企業家也要積極與政府溝通,遵紀守法,熱情投入地方發展。

這就要求政府必須擺正「服務」角色,不能只想藉助企業賺取GDP,更應該履行服務職責,從管理者的角色轉型為服務者的角色,透過積極營造公平的競爭環境,幫助企業家解決經營過程中面臨的種種體制問題,從而讓企業家能夠更好的發揮創造力。

在此基礎上,大陸應進一步從細部層面檢視相關法律法規,適時做調整,從而實現整體的制度調整,而不是拘泥於個案的協調處理。眾所周知,在大陸目前的政商關係下,商人遠離政府就是遠離訊息,沒有訊息最終就會遠離市場;若靠近政府,有可能因為與官員走得太近而滋生腐敗。事實上,無論是及時獲取資訊,還是藉助政府解決企業發展的個別問題,都很容易帶來政府的尋租空間,從而形成腐敗的惡性循環。近年來查出的重大腐敗案件,無不存在嚴重的官商勾結現象,企業得到官員的大力支持就能在當地輕鬆獲得投資項目,並快速累積財富;如果沒有加入這種共犯結構,則會被排擠在外,失去投資機會。

可見如果政商關係不透明、制度保障不規範,就難以重塑健康的政商關係,而這種制度化的實現仍需靠政府層面進行積極改革。須知法治才是解決問題的不二法門,大陸要重構政商關係,必須在此問題上下定決心,並將法治精神貫徹始終。政府可以在當前大力清理行政許可的基礎上,進一步完善和規範政府權力清單,同時,應該建立政府和企業溝通會商的制度化管道,讓企業家可以在公平公開的環境中尋求營商問題的解決。針對民營企業家的違法行為,也應該嚴格依法公開處理,只要是符合程序正義,且法律條文本身沒有重大爭議,不必擔心會對企業家群體的整體心理產生負面影響,這正是法治的價值所在。

未來新型政商關係的建構應朝對等化、規範化、法治化的方向進行,並著力提高政府決策過程和結果的透明度,規範權力的運行,劃清權力邊界。只有這樣,大陸才能建構真正意義上的新型政商關係,政府和民營企業家將實現雙贏,前者得以減少尋租的誘惑,企業家則大為減少營商的法律風險和額外成本,大陸經濟發展自然能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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