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競爭力論壇發布「2017台灣民眾國族認同下半年調查」,調查結果有許多值得深思之處,可以讓兩岸共同思考台灣人的身分、國族認同的真實圖譜,並據以做出最好的兩岸政策判斷。

這份調查,可以從「身分認同的感性面」與「未來判斷的理性面」兩個角度剖析。在「身分認同的感性面」上,如果單刀直入問認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50.2%受訪者認為「自己是中國人」,44.7%認為不是。但若把「中國人」與「台灣人」選項並連,詢問「台灣人與中國人的關係」的認定,24.7%認為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10%認為是台灣人也可以是中國人;28.6%則認為是台灣人,但不必否認是中國人;32.4%認為是台灣人不是中國人。比起直問「是不是中國人」的50.2%的中國人認同,情境附加後的「泛中國人認同」增加為63.3%。

如果再加上「利害分析」的應然判斷,亦即問及什麼樣的關係,「既能確保台灣利益,又能有利兩岸和平發展」?則「泛中國人認同」,更提升為66.7%,堅持台灣人不是中國人者,再減為26.2%。

若從「未來判斷的理性面」分析,不只呈現情感面的身分認同,也呈現了台灣人對於兩岸未來、統獨可能的務實理性,結果大為不同。在問及兩岸的實力對比時,68.1%表示「大陸的實力遠大於台灣」,11.8%表示「大陸的實力雖大於台灣,但領先不大」,7.7%表示「台灣的實力和大陸相當」,3.5%表示「台灣的實力大於大陸」。這個實力面的「務實」認知,形塑了台灣人民對於統獨問題的「未來判斷」,那就是,如果兩岸無法維持現狀,55.4%的台灣民眾認為「兩岸統一機會大」,只有26.6%認為「台灣獨立機會大」。

把這兩個面向的分析結合起來,真實的台灣和大家的想像其實並不一樣。

首先,雖然近年來受「去中國化教育」影響,加上太陽花學運激發反中情緒的推波,許多人認為「台灣人」與「中國人」已被切割為對立的身分認同圖騰,同時,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的比例大幅下降,「中國人」在台灣甚至變成像是小說《哈利波特》裡那個「不可說」的名字。

但事實上,即便社會氛圍如此不佳,仍有過半數的台灣民眾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包括30歲以下所謂「天然獨」世代在內。調查顯示中國人認同與台灣人認同並沒有大幅走向互斥排他,即便近來排他性在增加中,但認為兩者相容者,仍有半數。

而這身分認同的問句若以更周延的問法細問則會發現,事實上,在台灣「泛中國人」的認同才是主流多數,不管是用不帶利益評估的「實然問法」,所得到的63.3%的泛中國人認同,或者加入利害分析做的「應然問法」,所得到的66.7%的泛中國人認同,都居於近2/3的壓倒性多數。

而若認同符號從「中國人」改為「中華民族」,問受訪者「您覺得自己是不是中華民族的一分子?」更有高達86.5%認為「自己是中華民族的一分子」,僅有7.5%認為不是,可謂台灣幾近全民共識的「最大公約數」。

由此,兩個和大家想像不同的清晰脈絡就清楚地呈現了。第一,雖然多年來,政客為了選舉利益不斷操作撥弄兩岸負面情緒,網路對於和中國大陸有關的一切,充斥著反中酸民低俗粗劣的謾罵侮辱,但實際上,台灣人民的中國人認同,尤其是中華情感,仍十分穩定而強烈。兩岸的情感相容性,遠遠比從片面新聞事件與輿論上看到的要樂觀許多。

第二,台灣人民對「兩岸統一」存有強烈的預期感,愈來愈多人認為未來兩岸會走向統一,若這個趨勢不可逆,則當然希望統一方式是和平的。這點兩年前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做的民調也有類似的結果。因此,問題不在於會不會統一,而在於許多台灣人民對於「統一」還是「被統一」存在著焦慮感,這個焦慮感,才是兩岸當局必須妥善處理的重點。

一個正確的兩岸政策,其決定的前提,是對民心民意的準確掌握,由台灣競爭力論壇的這份民調可知,兩岸的樂觀面、情感與身分認同的相容性,遠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厚穩固。掌握這樣的樂觀性,不要誤判,把中間存在的焦慮感消除,找出和平相處、合作發展的基礎,才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實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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