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拾階來到高處,舉目望去,更見繁華,這城的正中有一方池,水質澄澈,遠望如藍天,雖有百姓取水、浣紗、洗浴、戲水,甚至洗滌牲畜,卻不見任何髒汙;池畔則棕櫚、白楊、胡猻木錯雜,蔚然成林,也許是茂密的枝葉發揮作用,所有塵土風沙都被這片茂林擋了下來,水塘不致淤塞。茂林之外,大小土樓林立,樓城少則三五戶,多則十來戶,自給自足,相互支應,有些經營買賣,布匹、牲口、五金鐵器、十方雜貨,一應俱全,也有整棟樓的餐館、旅店,當然還有妓院。

白日,各城樓頂皆有人看守,入夜則樓門緊閉宵禁,維持安全。這所有大樓小樓之間構成的渠道,條條皆通向大城中的方池,而這方池又在西北一處有一河道,寬竟可行船,據聞可航向帕米爾高原,再接駁通往天竺的道路。

此刻日正當中,酷暑難耐,但街上依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各種叫賣聲不絕如縷。龜茲人雖人高馬大,但百姓皆守法有禮,不似河西人粗魯,我忽然住意到街上行走的僧侶之多,民眾遇見皆合十行禮,而僧侶出入民家就像走入自家後院一般,也不見得去做什麼法事,就是去串門、聊天、睡個午覺、上個廁所。

怪的是,他們見到須彌山卻不行禮,僅管他一身袈裟,且頂著大光頭。但須彌山並不以為意,此刻他就像一個未見世面的孩子,對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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