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完成11月11日的光棍購物節,阿里巴巴馬不停蹄地與台灣潤泰集團完成交易,以新台幣867億元(224億港幣)買下中國大潤發的母公司高鑫控股36.16%的股權。阿里巴巴從線上吃到線下,購併中國最大的實體零售通路,已經無可挑戰的零售帝國再下一城。

阿里巴巴憑空創造出雙11購物節,從2009年首年5千萬元人民幣的營業額,年年以驚人的倍數席捲中國零售市場,八年之後的今天,竟然創下人民幣1682億元的單日營業額,而且還比去年的人民幣1207億元大增了四成。號稱全球最大消費王國的美國,從感恩節到聖誕節,整整一個月購物尖峰的銷售額,也不過130億美元,只有中國光棍節的一半。阿里巴巴旗下的淘寶天貓,一天就完成美國聖誕節整個旺季兩倍的生意。

光棍購物節一開始是為了拉高電子商務的市場佔有率,將所有供應商集中到淘寶天貓的平台上,在2015年突破單日一千億元人民幣交易量後,已經將線上零售拉高成為無可挑戰的主流模式。取得主流地位之後,阿里巴巴面對的戰略目標再升級至「如何贏者通吃」,必須把零售市場所有的資源,包括消費者、供應商、以及居間的零售技術與資源,全部吃到阿里巴巴的平台之內。

阿里巴巴必須完成贏者通吃的挑戰,因此,吃掉佔有中國零售市場14%的大潤發賣場,是必須完成的戰略購併;今年稍早為了旗下菜鳥物流所引發的流血商戰,也是通吃市場所無法逃避的戰役;而投注鉅額資源進入人工智慧領域,從客戶資訊、商家、物流配送、金流、到終端消費者的購物體驗,阿里巴巴都必須把市場既有的資源吃下,在每一個環節取得無可挑戰的霸主地位。

今年雙11購物節是一場零售市場的革命,1600多億元人民幣的交易在一天之內完成,難以置信的消費金額已經不再是重點,真正的關鍵在整個零售平台「全產業融合」的革命,不論是數量、金額、物流、金流、乃至所有的消費者與貨品的訊息收集,消費行為分析,外加最重要的終端體驗,都已經徹底打敗傳統零售業者。台灣潤泰集團的尹衍樑與他的主管們都看到這樣無可逆轉的趨勢,放棄大潤發自己發展的飛牛電商,將還有技術含量與市場價值的實體通路賣給阿里巴巴,拿錢走人。

大潤發加入阿里巴巴,在多方面都將帶給零售市場新的衝擊,大潤發全中國有446家量販賣場,每年1,000多億元人民幣的銷售量體,成熟的倉庫配送系統,而且生鮮物流能力高強,大潤發的零售規模與技術加持給淘寶天貓之後,必然對所有供應商、物流商帶來更大的降價壓力,也會迫使原本的零售服務供應商加快整合的腳步。

在消費者的層面,實體大賣場的主要購物者以中高齡為主體,而網路線上購物則由年輕消費族群來驅動,前者的市場份額雖然不斷被後者侵蝕,但是只有藉著購併,才能將線上線下的消費行為徹底整併,購併大潤發的另一個意義是將龐大的中高齡消費者一次歸順為淘寶天貓的子民,更快速將新零售的AI技術大量運用在實體店面,達到一統天下的終極目標。

除了購併實體通路,今年雙11的另一場革命,是外界看不到的「金流革命」,在大陸央行的指導下,所有交易將來都必須經過「網聯」,所有的第三方支付平台、銀行帳戶,全部以網聯為清算中心,面對鉅額的金流、以及伴隨金流的客戶、買賣產品資訊,人民銀行與業者投注難以想像的巨額資金,打造全世界絕無僅有的金流大數據清算中心。

今年的雙11,有一半的支付寶微信交易透過網聯清算中心完成,這個中心達成了每秒完成18萬筆交易的紀錄,大陸央行已經下令,2018年6月底之前,所有網路店商的交易都必須透過網聯平台來完成金流。這個金流的革命,一方面保障了所有電子支付都在政府的監督之下完成,不再有違約交割的疑慮;另一個層面,則是所有消費者的資訊與交易行為,也全都存進了網聯中心的大數據資料庫,政府將有能力掌握、了解、甚至影響終端消費者的購買行為。

阿里巴巴在紐約交易的股票今年大漲一倍,馬雲挾著巨大的資金、無人能及的消費資訊,吸納零售市場的所有資源,全球的零售市場並沒有顯著的增長,但是雙11卻仍然能夠創造四成的年增率,增加的部分,都是搶走傳統零售的乳酪。大潤發加入阿里巴巴之後,傳統零售加速崩潰已經難以避免。零售產業的革命不同於其他的製造、服務業,零售產業雇用最多勞工、使用最多實體房地產、是傳統經濟最核心的要素,零售產業的革命,必然伴隨著社會與經濟結構的革命,這個挑戰,在今年雙11購物節之後,已經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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