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是日本與中國大陸簽署《日中和平友好條約》40週年。為緩和雙方近年來戰略互信嚴重對立的齟齬,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希望盡快改善與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的關係,化解雙方對彼此意圖的猜忌。

根據日本共同社的報導,安倍決定改變原先拉攏美國、印度及澳洲打造的「民主鑽石」策略,將「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與中共主導的「一帶一路」倡議連結起來,成為新型日中合作的基石。他在本月初的「日中經濟論壇」提到,「印太戰略」與「一帶一路」可大力合作,也重申希望能盡快實現雙邊政府首腦互訪的願望。

為此,安倍除了再三重申其「印太戰略」構想不是針對中國大陸外,據傳亦曾於11月上旬透過外交管道,向北京當局傳達「完全無意牽制特定國家」的態度,目的就是順利安排習近平到日本進行國是訪問。

安倍領導的日本保守團體向來高度不信任中共,尤其對日益增強的解放軍之真正意圖更具戒心,因此除了強化與美國的軍事合作、提供越南及菲律賓金援與海軍艦艇外,甚至不顧多數日本國民的強烈反對,急欲推動修憲來擴張日本自衛隊的對外任務及主動權,希望能牽制中國大陸在西太平洋的各項軍事行動。

安倍內閣近日曾針對大陸公務船進入日本領海作業乙事,召開相關閣僚會議,也嚴正呼籲陸方應節制行動,避免對峙情勢升高。日本與中國大陸因釣魚台列嶼及東海油氣田開發問題陷入僵局。前者屬主權領土爭議、後者則為龐大經濟利益,彼此皆不可能在未達共識之前就自願讓步,以免引爆各自的內部反彈而危害政權。

然而,隨著日本與大陸經濟實力差距擴大,加上美國在東亞地區綜合影響力的衰退,中國大陸的角色只會越來越吃重。在此趨勢下,日本很難繼續單方面依賴《美日安保條約》的保護,而不思索如何與中國大陸好好和平相處,獲致長治久安的雙邊關係。因此,安倍此時表達合作非對抗的立場,應該是順應亞太地區權力平衡的變化而做成的不得不選擇。

觀察大陸近期處理對日關係的模式,中共顯然也有意藉由降低與日本的緊張關係,開始進行一連串的「睦鄰外交」,形塑其「和平崛起」的形象,畢竟這將有利於「一帶一路」的推行。習近平先在越南的APEC峰會與安倍進行雙邊會談,接著他避免在南京大屠殺80週年紀念會上公開講話,僅在接見倖存者代表及對日抗戰國際友人家屬時提到,「以史為鑑,走好未來的路,」似乎就在向日本傳遞和平共處的訊息。

自戰敗後,保守的自民黨政府從未對侵華史實正式道歉,也一再迴避慰安婦問題,使得日本與亞洲國家的關係一直處於緊張狀態。身為最大受害國家,中國大陸當然更不可能不嚴肅表態。

中國大陸及日本的競合關係,注定為下階段的亞太權力遊戲帶來顯著影響,安倍的轉向應該對倚靠日本甚深的蔡英文政府有些啟示吧!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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