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國務院發表首份《北極政策白皮書》,定位自己是「近北極國家……,北極事務的重要利益攸關方……」,並且宣示關切北極事務,參與開發利用,是為保護北極做貢獻。繼去年5月國家海洋局發布《中國南極事業報告》後,拉高規格至國務院發表北極政策,顯示北極事務的敏感,及對中國影響重大。白皮書定位低調,當有助於北極政策的可持續發展目標。

地球暖化,北極海冰面積近50年以每年1%的比率退縮,最壞的推估30年後北極將呈無冰狀態,除了是生態大浩劫外,冰層下蘊藏的巨量資源、新出現的北極航道,都將成為周邊國家爭奪的焦點,目前已被形容為北冰洋「新冷戰」。隨著中國宣示涉入北極事務,緊張態勢愈發升高。

北冰洋與周邊幾個國家接壤,不似南極洲孤懸公海,可由聯合國訂定《南極條約》規範各國和平利用;北極目前的權力機構是「北極理事會」,包括6個接壤國家,及另13個非北極國家為觀察員。既有的理事會成員合縱連橫捍衛自己的潛在利益,對擬加入理事會為觀察員的中國極端排斥,中國申請入會遭拒3次,搬出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才在2013年獲准成為觀察員。

中共前總書記胡錦濤2012年在十八大提出「建設海洋強國」,宣示投入北極事務,繼任總書記習近平以行動落實「發展海洋強國」,把經營北極列入「一帶一路」藍圖,北極航道被喻為「冰上絲綢之路」,短短幾年,投入北極科考經費已近千億美元。

中國涉入北極事務,關鍵在北極航道影響太重大。大陸對外貿易貨物進出口,90%依賴海運,現有東、南、西3條航線,距離遙遠外,運河瓶頸,海盜出沒的危險水域,都大幅墊高航行成本;北極航道隨著冰層融解,每年夏天可航行的天數漸次增加,2017年甚至有俄羅斯油輪無破冰船引導下東航至太平洋。

北極航道開通後,對中國的意義尤其重大。上海以北的港口,穿過白令海峽進入俄羅斯的東北航道,再接北極航道,抵達目的地荷蘭鹿特丹港;走其他3條航道都要近40天,北極航道可以省1/3時間、哩程、燃料、通行費、保險費,航行成本大幅降低。

當然,北極理事會的會員國不會輕易放棄既得利益。例如,俄羅斯的東北航道必須要俄羅斯批准才得以航行,且俄羅斯宣示主權的動作沒有片刻停過,2008年在北極極點下方海床上豎立鈦金屬俄羅斯國旗,最近又要求將120萬平方公里的大陸棚確認為俄羅斯領域,這些都將是北極航道的通行障礙,勢必增加航行成本。

加拿大的西北航道就更不掩飾據為己有的企圖,不只一次宣稱該航道為內水,非公海,嚴禁他國船舶無償通過。面對不友善的局面,中國涉入北極事務,引用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強調北極公海海域是「人類共同的財產」,每個國家都有分享此資源的權利。宣示之外,更重要的是推動北極理事會討論新的運作規則。

北極航道的利益紛爭已極為可觀,海冰融解,覆蓋厚冰層的開發障礙減低後,各國爭搶資源的衝突必然加劇。北冰洋蘊藏的石油、天然氣、貴金屬、稀土元素都相當可觀,搶到了,就是鉅額財富。中國在《北極政策白皮書》裡,呼籲各國共同投入北極基礎建設,刻意把北冰洋的遊戲規則導向人類共享、和平利用的大道上,未來還得進一步在聯合國的國際法系統尋求約束力。

儘管中國定調投身北極事務是和平、追求地球可持續的願景,但有能力爭奪北極資源的理事會成員國,必然認定中國不只來分杯羹,還要大份的,因此表面上不說,私下抵制行動必不會少,中國怎樣落實白皮書「尊重、合作、可持續」的願景,達到保護地球的目的?

中國確實有促成國際共同保護北極、和平分享資源的利基。2015年《巴黎協定》通過後,中國即與美國一同扛起救地球的責任,去年美國總統川普宣布退出《巴黎協定》後,中國更是擔負起領導各國拯救地球的重任,因此,中國必須加大救地球的力度,以誠意、成績讓各國相信投身北極是為救地球。

近期的成績可讓各國相信中國救地球的誠意,例如整治霧霾,大魄力汰除對燃煤的依賴,整治荒漠、森林、河川都有可觀的成績;境內的努力,境外的投入,以實際行動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持之以恆,會獲得國際相信中國投身北極的和平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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