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國務院機構精簡,大手筆整併了7個部會,資源與生態機構的重整是重點之一,設置了自然資源部與生態環境部。率先發布的生態環境部長李干杰,非生態系統出身,無自然資原保育資歷,可能表示國務院期待新單位有新視野、新創意,開創新局面。

李干杰核工出身,幾十年資歷從未離開核工,如今一腳跳到生態保育,想必帶給保育界相當大的衝擊。從兩會李干杰與記者的對談可以理解,他對貫徹習近平整頓環境生態的理念,已有充分的準備,也有堅定的決心。他是生態環境的圈外人,應能保有圈外人的客觀性,這是他的優勢;但畢竟隔行如隔山,環境界的前輩應給予建言,讓李部長得以環顧全局,盡善盡美。作為台灣媒體,基於兩岸一家親理念,尤其台灣曾經走過生態環境破壞與修復的辛酸道路,眼見幾十年來大陸環境界的努力,固然有一些成就,但也留下不少錯誤的教訓,也願意提供一些建言。

首先,李部長由上而下的施政裡念,對習主席大環境理念具有宣示作用,19大之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政策方向是個利基,但是由上而下的環境政策與民眾間的呼應並不足夠;簡單說,上位的施政理念必須得到民眾的應合才能成功。簡單的說,這是「環境教育」。環教的目的是在喚起民眾的環境覺醒,因為民眾有了環境覺醒後,才能接收上位的環境理念,進而由下而上的起共振作用,才能讓環境整治一氣呵成。環境治理絕非單向,務必要民眾有迴響,自認是環境守護者,由環境消費者轉為環境守望者,才可能克盡全功。

李部長的環境治理理念,無疑仍是「管」的概念,政府衙門化後,民眾做對了沒賞,做錯了重罰,這其實對民眾的環境意識並無助益。必須培養民眾自發的環境認知,做環境守護者,自發性的投入守護環境工作,才可能形成全面的環境守護網,確認每個環節都能嚴密扣合,防止任一破壞環境情勢發生。

現階段大陸的環境保護工作最大的問題是民眾呼應不足。上位者有足夠的理念,民眾卻沒有應合,政府剃頭擔子一頭熱。環境是所有人的事,只有大家都有感,都能由旁觀者變為行動者,織起環境網,才能讓守護工作逐步落實。

這工作其實已見先機。大陸各地已見「志願者」風潮,不管現況的志願者有多少志願成分,或者是機構主導促成,但既有如此的促成條件,必將迅速促進志願者形成風氣。台灣自豪的「志工」風潮其實也醞釀了30年,如今銀髮族退休後最想做的是志工,也是幾十年的社會氛圍逐漸凝聚。大陸的「志願者」不管有多少志願成分,都是很好的起步。

就社會環境而言,大陸已進入進一步耙梳人己關係的時刻。之前農村社會各自散居,閭里雞犬不相聞;近年快速都市化後,人際之間互動愈發緊密,必須學習密集的人際相處;「社區營造」成為必修課題。有了社區的概念,社會新動力形成,將是守護環境的關鍵力量。當然,制度設計必須全面並進。整併幾個部會新設置環境部的同時,更重要的是對守護環境的決心宣示。例如,同時成立10個中央級國家公園、透過機構整合、法令制訂讓自然資源的管理效率化、概念化。這些事非常重要,短期也看不到績效,至少需要30年時間。大陸之前各級政府紛紛設立有生財效果的「風景名勝」,其實是對資源的扼殺,生態部必須建立制度糾正。

提升民眾環境意識,是生態環境部最關鍵任務,不管過去各級環保單位如何吹噓績效,但後院裡的亂象誰都看得到。大都會上海閩行長江邊的垃圾場,誰都看不過去。習主席宣示的環境理念是重要、有利的;從這個冬天華北供暖、治霾,已看得到政府整治空汙的決心。環境生態部組建後,應順勢而起,但落實還必須得到民眾的呼應,這得由民眾的環境教育落實;只有每個民眾修正自己的行為,愛護環境,無時無刻地守護環境,才能讓環境獲得維護。

這絕對是個大工程,中國人長年以來的「靠山吃山」文化,意味改變的艱難。生態部不必急著做業績,應該從民眾教育開始扎根,默默耕耘,只有喚醒民眾的環境意識,才是治理環境的關鍵力量。

李干杰任重道遠,要掌穩舵,抓對方向比數字政績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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