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科技冷戰 才剛開始

美國總統川普掀起的貿易大戰,炮火四射,看得人眼花撩亂。大家都想從川普的行動中看出端倪,找出頭緒,作為後續因應的參考,可是這場貿易大戰偏偏卻經緯萬端,兼具表裡兩面。孔子說「爾愛其羊,我愛其禮」,羊是表,禮是裡,但背後還有更深層的政治與經濟底蘊,非一兩句簡單分析可概括其全貌,因此各國也只能從不同角度各取所需,做好階段性的因應。

先看「羊」的部分,也就是哪些產業會因為貿易戰而受到衝擊,經濟成長又會因此減少多少。

以美中貿易大戰為例,大陸經濟學家自己估計,現階段美國祭出的500億美元制裁,規模並不大,對中國經濟成長的影響最多也只0.1個百分點。若貿易大戰全面開打,雙方相互報復,則最壞的估計影響會到1個百分點。這對中國大陸來講是不利的,因為大陸經濟正面臨轉型,從出口導向轉到擴大內需市場,也全力去產能、去化債務壓力,所以大陸的固定資本投資減少,5月分的經濟成長數字趨緩。在這個時候爆發貿易大戰,會不會打亂大陸經濟轉型的一盤棋,就很值得關注。

就個別產業而言,全球化之下各個產業都分工精細,美國對中國產品徵收懲罰性關稅,自也掃到生產鏈上游的國家,連帶影響這些國家對中國的出口。汽車產業尤其哀鴻遍野,不管是美、中抑或美、歐之間的汽車貿易都受到重創。這會帶出汽車產業什麼樣結構性變化,一樣值得觀察。

大豆也是一個觀察點。大陸不買美國大豆,轉向巴西購買,巴西立刻就地起價。大陸只有分散來源,轉向俄國與印度。可是每個國家大豆的產季不同,出油率也不同,未必能完全替代美國大豆。而大豆榨油後剩下的豆粕是養豬的飼料。中國自可轉換別的植物榨油,但豆粕減少卻會影響豬飼料的價格,牽動的又是整個民生。

「禮」的部分是各國之間的互信與WTO之下的遊戲規則。美國以影響國家安全為理由,對國外輸美的鋼和鋁增稅,若各國紛紛群起效尤,將國安的定義無限上綱,繞過WTO的爭端解決機制,改以貿易大戰自力救濟,則全球貿易秩序危矣,各國的互信也蕩然無存。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拉加德日前接受訪問時說:「貿易戰的風險可能並不直接體現在宏觀經濟上,緊張的國際局勢所導致的信任問題更值得關注。」就是這個道理。

當然,更值得關切的是貿易戰後面的政治底蘊。大家都看得出來,美中貿易戰不只是貿易戰,後面是美國對中國崛起的遏制。所以美國國家貿易委員會主席納瓦羅才會說「中國不要以為多買一點美國商品,就能換得美國放棄捍衛珍貴的技術。」一場科技冷戰正在興起。所以這將是一場中美較勁的持久戰。

但若美國旨在對付中國,為何對歐洲與其他盟友也一樣炮火四射?所以另一派學者從經濟底蘊觀察,認為由貿易戰的分階段實施,可以看出川普這一切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目的在攪亂整個國際貿易秩序,讓國際資本在經濟充滿不確定的情況下,湧入美元避險,藉此炒高美元,推高美國經濟。這種解讀也許過偏,因為這一攪亂,美國將更為孤立,到時也未必能贏,但卻可以為我們在觀察貿易大戰時,提供另一個補充的視角。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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