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型正義不應漠視慰安婦

8月14日為國際慰安婦紀念日,前總統馬英九應邀出席設在中國國民黨台南市黨部旁的台灣首座慰安婦少女像,使台灣未在此紀念日中缺席。

台南的慰安婦少女像雖不似南韓設在日本使領館前,直接向日本政府進行外交控訴,但與隔街之日據時代由日本山口縣人林方一所創辦的林百貨相望,亦形成諷刺的歷史構圖。近年來,台灣修復許多日據時代的歷史建築,此不僅成為台灣人休閒的熱門景點,亦喚醒台灣與日本在歷史上的關係,投射出戰後台灣之「被殖民的日本觀」。

誠然,歷史應被忠實地記錄,但在文創抬頭下,歷史反省往往淪為配角,且在消費中,日據時代之歷史建築成為編織日本夢的基石,弔詭地服務於台灣人的日本情結。其間,攸關人權與歷史正義的慰安婦問題,似乎落入政治上藍綠的史觀對立與台日關係友好的迷思中,不見高舉轉型正義之民進黨政府的重視。

蔡英文在野時期曾言,慰安婦問題為推動「轉型正義」的第一步,但執政後,在「轉型正義」的對象選擇上,卻僅針對國民黨威權統治時期,1945年8月之前的日據時代未進入民進黨政府「轉型正義」的視野,不禁令人懷疑所謂正義是否僅為現實選舉利益的算計,而非價值的相信。

政府在慰安婦問題上有台日關係的思考為不爭之事實。部分人士認為台日友好,不宜在慰安婦問題上向日本據理力爭。然而,相較於南韓不論任何黨派執政,皆在此問題上立場一致,難道日本即因此無視現實的外交利益,而與南韓在外交上疏遠嗎?台灣在慰安婦問題上的委由求全,不僅無助於台日關係之突破,徒令台灣的慰安婦阿嬤長期遭日本政府漠視。

在南韓積極與日本折衝下,安倍內閣提出10億日圓對南韓慰安婦作補償,此舉雖無法還南韓慰安婦歷史公道,卻遠勝於日本再三以司法阻卻台灣慰安婦阿嬤,為當年軍部遂行之國家暴力對婦女身體迫害的聲討。

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對台南的慰安婦少女像設立表達遺憾,批評此舉與日本政府的立場及至今為止的努力不相容。但菅義偉應正視台灣的慰安婦議題在日本長期遭漠視的事實,此與口頭上的日台友好形成強烈的反差。

南韓總統文在寅認為,慰安婦問題非外交手段能解決,更不應成為日、韓的外交爭端。文在寅呼籲韓、日在內的全世界,深刻反省性暴力與女性權利,汲取教訓,避免悲劇重演,慰安婦問題始能真正解決。

慰安婦問題不存在國家的界線,而是基於對人權價值的堅持所進行的反省。因此,為台灣慰安婦阿嬤討公道,應非馬前總統一人之事,更非國民黨的活動,在此問題上,應沒有藍綠的藩籬。寄望蔡總統一本初衷,莫讓慰安婦阿嬤再次被政治暴力犧牲,在「轉型正義」中淪為化外。

(作者為輔仁大學日文系教授)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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