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志誠。(本報系資料照片)
蘇志誠。(本報系資料照片)

領導那個單位的主管,不算以前,從他當頭前後二○年,總統都換過四任,管你藍爭綠鬥,人家還以專長讀到博士,到馬英九上台後還升他當軍情局副局長,然後功成身退,誰敢追究在他任內,是以國家安全理由?為國家工作?為政治服務?為個人效忠?是竊聽?監聽?聽誰?

1994年,我在服役滿二十一年後打報告退伍,離開國安局,錯綜複雜的理由中,少不了有清算鬥爭因素在內,因為我在巴黎工作時期鋒頭太健。在我奉令外派出國前三天的一場宴請,沒有任何理由、說明,連申訴機會都不給的情況下,擱置外派,只因為我宴請的賓客中有一個是局長最不喜歡的會計室副主任,我被當成殺雞儆猴的祭旗者,用來立威!

一己之力對抗國家機器

當時年輕,不滿也不甘示弱,退出後立刻於九三軍人節那天,在《聯合報》發表一篇〈軍人生涯,父親無悔,我無奈〉的文章,我們再多的努力比不上長官的英明,以此諷刺殷宗文。

那段期間,整個軍人的氛圍已經被李登輝整到無言了,三大報紙沒有一篇有關軍人節的一滴報導,《聯合報》特別在我那篇文章上,加個小標:今天軍人節。

據說殷宗文在看了我的文章後說:「很好!寫得很好」!從第二天開始,每天一大早,我前一天所有的通聯紀錄、譯文,是以紅色卷宗放在他桌上。

這是有證人的告知,也就是他利用職權對我做全面監聽,而且警告一些人,少跟我來往。

你能怎麼辦?向誰申訴?按鈴嗎?只有繼續寫作再批評吧!後來想通的是:你憑什麼可以對抗一部「國家機器」呢?

而那時候最有名,紅透半邊天,和李登輝情同父子,最後因背叛被逐出的人叫做蘇志誠,國安局依例,每個月要到總統府做一次反偵測,查看所有系統有無被入侵?或植入?那個小蘇子,大概壞事做得多,特別緊張,要求國安局專門為他,每周做一次反竊聽偵測。

阿扁任內,對軍情單位,最極致的表現是八年換了九任「國防部軍事情報局長」,那個中將職缺的軍情局長成了他酬庸聽話、有功、願意歸順追隨他軍中人物晉升中將的巧門。

此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李登輝末期,裁撤警備總司令部,將大部分人員、業務編到新成立的海巡署,而其中一個最敏感又機密的單位電訊監察處,簡稱電監處,成為最燙手的山芋,擺在哪裡?如何安置?國安局?調查局?警政署?海巡署?沒有一個單位敢要他!

後來在多方協調下,把他藏在軍情局之下,但卻是一個局本部看不到、督導不到,也找不到的單位,直接由處長─局長─總統拉一條直接線掌握,包括人事、經費、採購、任務都是直接的。

如果總統要你當軍情局長,給你升中將,你連這點「心意」都不瞭解,都掌握不住?那也是阿扁短酬庸、快換人的原因之一。

而領導那個單位的主管,不算以前,從他當頭前後二○年,總統都換過四任,管你藍爭綠鬥,人家還以專長讀到博士,到馬英九上台後還升他當軍情局副局長,然後功成身退,誰敢追究在他任內,是以國家安全理由?為國家工作?為政治服務?為個人效忠?是竊聽?監聽?聽誰?

似乎這將是個永遠不會出現的答案!

老士官哈酒配花生米

情報界的人都知道,不論那一種類型的政權、國家,是自由、民主?還是專制、極權、共產?只要掌握權力的人都不會放棄,藉由監聽、截取、威迫利誘不擇手段,從電訊、網路做為國家機器蒐集情報的手段。做為一個不上不下,半吊子,又全然聽命、受制於美國的軟骨國家,人民隱私的權利保障在哪裡?能有所期待嗎?

我軍校畢業第一年,在馬祖列島中最前線,二.七平方公里的高登島當排長。

排長任滿前,師主任榮先生來看我,留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話:「師長和我研究,那個連,你去最好!」

他也沒有告訴我,那是個什麼連?一周後,命令發布,我跳過步兵連輔導長,直屬連輔導長,直接接任師部四大直屬連之一的工兵連輔導長。

回到馬祖北竿、塘岐邊上有名的「一分利」小吃店後方,是我們工兵連連部駐地,面對著四○多名山東即墨、萊陽的資深老士官,碰到我這年輕輔導長,只有一句話:「輔導長!喝酒!(山東音,把喝酒唸成四聲的:哈酒)」為什麼呢?

陸軍官校三十九期工兵科畢業的連長,把全連將近二百名有著水泥、木工各類專長、年輕服役戰士,全部帶到「午沙港」去蓋北竿島唯一的發電廠了,老士官全留在連部,只挑走一名他合意的資深排副,其他的?

他說了一句直接卻很傷人的話:「你們這些老傢伙,沒有利用價值了!」這是當我到連上第一天,看到,卻不解的景象。三三兩兩的老士官,每天,半碗米酒,對著大海、望著大陸,配些花生米,叫輔導長哈酒的原因,而連部路邊花圃,全是用空的米酒瓶圍砌成美化環境的花壇!

報到完畢第二天一大早,路邊掩體傳來不斷咒罵聲!傳令來說,副師長在下面罵人!

我匆忙跑到,站在一旁,只見凶悍的副師長,拿著指揮棒,對著滿布灰塵的空壓機, 破口大罵:「為什麼沒有保養?!你看……。」

罵到興頭,看見我:「你是誰?」「我是輔導長」,他繼續罵,邊罵邊問到:「你知不知道?! 」我立刻接上口:「報告,我不知道!」他咦了一聲,環顧四周,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你怎麼不知道?」

我正經認真地向他報告:「我昨天才報到!」

副師長凶悍的臉化成「噗嗤!」的笑聲!我也忍不住,兩人笑起來,後來我們成為很好的朋友,他升到中將軍長。(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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