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極端氣候的肆虐,8月23日豪雨侵襲南台灣,造成意料之外的慘痛災情。這場預期中的熱帶低氣壓與隨後而來西南氣流所帶來的豪雨,再次引起社會各界對於「逢雨必淹」的憂慮。而面對未來持續不斷的氣候災難,我們有必要檢討政府當前的防洪治水政策。

過去多年來,從中央到地方不斷投入鉅額的治水預算,竟然經不起一場豪雨的考驗,是全體國人所始料未及。無論是2006年「水患治理特別條例」,一次到位的8年1,160億元,或是2014年「流域綜合治理特別條例」,所曾經編列6年600億元的特別預算,乃至於2017年「前瞻基礎建設特別條例」,原訂8年8,800億裡面2,507.73億的「水環境建設」之特別預算。歷任總統所投入「防洪治水」的預算資源至為龐大。

然而從這次南台灣豪雨成災,積水數日不退的情勢,可以看出「預算的到位,顯然解決不了『逢雨必淹』的夢魘」;究其原因就在於:防洪治水政策考驗的是中央和地方政府「府際」共同落實政策執行的能力,以及中央政府各部會「部際」政策的協調能力。

經濟部水利署曾經在2016年5月,針對「海綿台灣,韌性水管理」的主題,將在北中南舉辦的座談會內容集結成冊出版。水利署明確標示容易淹水的地區,以及每年平均下陷3公分「顯著」和「曾經」的下陷範圍,也指出中部地區的治理重點在於「都市積淹加劇」和「地層下陷」,而具體的策略則是「排水改善」、「逕流分擔與出流管制」、以及「水資源開發」;而必須改善排水的地區包括彰化縣的「石筍排水改善」,還有雲林縣「湳子」和嘉義縣「埤子頭」的「排水治理」。另外,相關的治水政策作為還有「滯洪池」的爭議,去年7月,當時高雄市長陳菊在主持「滯洪池」的完工典禮時所表示,15座「滯洪池」的340萬公噸滯洪量,獨步全台灣。

前述種種的宣示和作為,整體而言,並未能經得起這次豪雨的考驗。「雨量太大」固然是事實,但卻不應該成為藉口。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治水,不要口水」,救災善後為先;但政府也必須要檢討並提出短中長期的因應策略與措施。

就短期而言,蔡總統和賴院長與其前往災區勘察,勞師動眾,還不如研擬出良好的因應對策。災後重建的問題經緯萬端,對於受災民眾來說,除了縣市政府和賴清德院長所承諾的每戶兩萬元,災害補助的發放標準,其實是杯水車薪;泡水過後,受災民眾的樓房、車輛、傢俱要如何善後,很難在短期之內處理完畢。而9月開始全國各級學校開學在即,清理各地受災地區,確保環境衛生與天氣放晴之後的疾病感染,以及學校校舍的安全無虞,以及農業災害損失所可能引發蔬果、農牧產品諸多民生物資價格的上漲,更是在9月下旬中秋節之前的要務。

就中期而言,面對「百年一遇」的豪雨洪水成為極端氣候的常態,台南市代理市長李孟諺在學甲勘災時所表示,「這樣的雨勢確實會淹水,但不能說是治水『破功』」,本身的背景是水利與環境工程的李孟諺市長,點出兩個問題:第一,「氣象預報科技的極限」,應該是「科學上的事實」,而不是「政治上的口水」;第二,科技部的國家實驗研究院,下屬的「颱風洪水研究中心」和「國家災害防救科技中心」,在今年12月底整併完成之後,能不能發揮應有的功能,仍然有待未來的檢驗。

就長期而言,政府當前最重要的防洪治水之政策理念,莫過於是要「打造『透水』、『海綿』、『韌性』、『抗災』的城市」,而無論是「水排不出去」或「來不及排出去」,都是政策規劃設計時應該考量到的因素。此外,除了國人所質疑「治水預算績效不彰」之外,前瞻基礎建設「水環境建設」裡面,原本就有的「縣市管河川的區域排水」、以及「中央管河川、區域排水及一般性海堤」的整體改善計畫,為什麼不能在關鍵時刻發揮應有的作用?乃至於金額更為龐大的軌道建設,令人感慨的輕軌車輛「陸上行舟」之畫面,軌道建設未來完工之後,受到極端氣候的災難影響,是否會造成無法彌補的生命財產損失,更有必要進行階段性的檢討。

讓人民有「免於淹水之苦的自由」,是政府責無旁貸的任務。從「流域綜合治理」到前瞻基礎的「水環境建設」,水利工程的思維雖然已經不再是政府防洪治水的主流政策,但兼顧生態環境保育的策略則仍在討論中。

未來政府的「執行力」和「協調力」,尚有賴政府的政策、組織的管理、乃至於社區民眾的共同參與,而公私部門「協力治理」的落實,才是構築「韌性國土」與「海綿台灣」的正確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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