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經濟第3季出現反轉而下,採購經理人指數(PMI)製造業與非製造業均低於前期與預估值。其中,製造業PMI創下5個月新低,非製造業PMI則降至11個月低點,顯示整體產業的景氣正明顯轉弱。進一步來看,7月工業生產年增率6.4%,較6月的7.6%少了1.2%,工業企業利潤成長率較6月減少3.8%至16.2%。固定資產投資年增率下滑至5.5%,為今年最低。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年增率8.8%,是3個月內第2次低於9%,是15年來不曾出現的現象,消費者信心指數亦大幅下滑。跡象皆顯示下半年大陸經濟將面臨下行壓力。

北京政府已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主掌經濟及財政的發改委與財政部紛紛表示,保持經濟平穩增長,將是下半年最為優先的施政目標,掌握貨幣動向與資金水位的人行,上月放水5千多億人民幣,以緩解因經濟下滑而起的信用緊張局勢。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7月底的國務院常務會議更明確指出,為應對中美貿易衝擊及經濟下行危機,未來積極財政政策要更加積極,而穩健貨幣政策則要鬆緊適度,外界解讀為李克強版的新4兆元刺激經濟方案。顯見在內外交逼下,大陸原本堅持的供給側改革,步調可能將有所放緩。短期不再強調結構調整,把救經濟列為第一優先。

這不是一件壞事。這幾年為加速調整經濟結構、推動產業升級轉型,大陸採取一系列去產能、去庫存、去槓桿的措施,讓內需消費在經濟結構中快速崛起,取代投資及出口地位,成為經濟成長的主要貢獻。根據大陸國家統計局統計,光是今年上半年,最終消費支出對經濟成長的貢獻率高達78.5%,投資加淨出口僅有2成出頭。這意味經濟結構調整有成,也符合十三五規畫大方向,但單極的經濟成長模式,顯然無法持久,也無助整體經濟拉抬。更何況,經濟結構短期間的劇變,已埋下不安的種子,特別是對投資的傷害,正一點一滴形成。

觀察大陸固定資產投資年增率,從經濟高速成長期的動輒3成以上,到現在連1成都不到,即可略窺一斑。投資疲軟不振,除讓經濟成長缺少動能外,也會加速廠商出走,讓經濟情勢更加惡化。近年來台灣投資低迷(缺乏投資機會),產業空洞化現象加深,進而造成台灣經濟一蹶不振。大陸現今要面對的,不僅是內部的投資下滑問題,還有外部美國引資回流的磁吸效應。若再考量整體土地與勞動成本的上揚,逐年、逐季、逐月遞減的固定資產投資,可預見的未來將成為阻礙經濟成長的一大問題。因此,適時地對供給側改革輕踩煞車,不只可避免投資持續受到壓抑,也有助減緩經濟下行的力道。這或許也是李克強「積極財政、穩健貨幣」論調背後的真意。長期改革固然重要,短期經濟更不容有失。

值得注意的是,在重啟刺激投資方案的同時,物價變化也應加以留意。畢竟最近在國際原油及大宗原物料價格的帶動下,大陸生產者物價指數(PPI)年增率持續回溫,7月4.6%已是今年第2高水準。雖然消費者物價指數(CPI)上漲仍屬溫和(7月為2.1%),但難保接下來PPI不會加速傳導至CPI,進一步帶動物價上揚。特別是中美貿易戰爭讓諸多民生必需品的進口價格飆升,輸入型通膨已隱約可見,同時也對中產階級及工農大眾的生活造成影響。倘若北京政府為了挽救經濟而加大投資力道,勢必拉動市場新一波的需求,進而推升物價。一旦物價失控,到時面對的可能是停滯性通膨惡果,這絕非北京政府所樂見。

面對與日俱增的經濟下行壓力,大陸官方暫緩供給側改革步調,轉身重拾擴張性財政與貨幣政策,讓外界清楚感受到大陸挽救經濟的決心。只是,實際操作上,不應侷限在短期刺激投資而已,而應把拉抬投資視為長期策略。投資對經濟的拉抬作用,並不輸給消費與出口,尤其是對仍屬開發中國家的中國大陸而言,投資所帶動的產業關聯效果(包括向前與向後)更大。當能以投資帶動成長,再創30年經濟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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