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除了是大學老師之外,也算是個努力寫作的人。我的文章受到大陸讀者的肯定,獲得大陸出版社的賞識,即將在北京商務印書館集結出版,讓我既興奮又期待。

近幾年來,我感性的文章寫得少了,知性的文章寫得多了。有關兩岸交流的感性文章,我都投給了《旺報》,同時透過《旺報》的合作平台,許多大陸朋友也都成了我的讀者。

至於知性文章,我的學術專長是英文詞典與詞彙、漢英詞彙翻譯,以此為本寫的科普文章動輒長篇大論,在台灣的報紙副刊很難找到版面願意刊登,因此自然而然地,我便轉而向大陸一線城市的主要報紙投稿,成果出乎意外地豐碩。因為傳統紙質媒體的影響力,新興的微信公眾號也找上了我,讓我在教學之餘,寫作方面也忙得不亦樂乎。

長篇大論難登台媒

就要在北京出版的拙作,是一本英文視角的語言科普文集,集結了我近幾年來散見北、上、廣幾家傳媒的專欄文章,講詞典,說詞彙,道翻譯,可以說是跨越學術和通俗的一個彙整。

說起源頭,我的第一篇語言科普文,應可追溯到1990年代中。當時我在美國攻讀語言學博士,研究方向是詞典學,與《中國時報》的書評版面「開卷版」有聯繫,主編就要我報導美國的書市動態,評論美國出版的新書。私心作祟,我便把目光聚焦在英文詞典之上,陸續寫了〈美國佬的俚語有詞典可考〉、〈那一段詞典大論戰的歲月〉、〈語言帝國邁向多元文化〉、〈群「英」較勁辭典擂台〉、〈英語ㄍㄢˋ字出辭典〉等。

後來學成返台,雖然工作忙碌,不過還是斷斷續續為《中國時報》開卷版寫詞典書評,把詞典的知識和英文的趣味做了有機的結合,科普給台灣的讀者。由於發表的管道比較單一,版面和內容比較受限,於是隨後我便將觸角伸向台灣各大報紙的論壇版。每當社會上出現了英文、語言、翻譯、詞典等相關的新聞話題,我就會提筆為文抒發己見,向報社投書表達簡短的看法,漸漸地也就成了習慣。

科普寫作成為習慣

語言科普的寫作雖然已經成了我的習慣,但我從不是信手拈來就下筆成章,而是有想法、有熱情才寫,寫時還得做足功課,研究、查證無一不缺,以寫學術論文的態度來寫通俗文章。

這本是台灣這邊的事,後來因緣際會,便跨過了台灣海峽。2011年4月,我接納了內人的建議,開通了大陸的新浪微博,在一步一腳印的耕耘之下,粉絲有了穩健的增長。有些大陸的記者、編輯在微博上搜到了我,約我採訪,向我邀稿,讓我也開始走進了大陸的媒體。

後來我改採積極,化被動為主動,設法搜到大陸許多知名媒體的版面郵箱,向它們投稿。經歷了多次退信碰壁、石沉大海之後,文章獲得了些許的正面迴響,逐漸形成了現在的格局。報紙的部分,有上海的《文匯報》和《新民晚報》、廣州的《南方周末》等,雜誌的部分,有北京商務印書館的《英語世界》和外研社的《英語學習》,微信公眾號的部分,有上海的「復旦外語」、北京的「外研社Unipus」和「英語世界」等。

走進詞語的桃花源

我把我刊在媒體的文章轉發到微博、微信,跟朋友分享,許多人留言按讚,也有不少學界的朋友建議我集結成書,有幾位出版社的主管表示欣賞,都說要幫我出版。在盛情與務實的夾擊之下,我內心交戰、多方斟酌之後,最後決定把書稿交給北京商務印書館。對於其他肯定我、愛護我的大陸出版人,我也只能說抱歉,請求他們諒解了。

拙作取名《走進詞語的桃花源》,是在我考慮良久之後才定案的,書名的原由有三。其一,我喜歡陶淵明,著迷於他的《桃花源記》。我的第一本書是本隨筆集,我名之為《不知漢齋》,就有著《桃花源記》「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的典故,此二書以同一基調來命名,關係昭然。

其二,拙作是語言文字的科普書,這類圖書最有名、最暢銷的,估計是大陸學者陳原先生的《語詞的密林裡》。拙作的書名,也蘊含著向陳先生致敬之意。

其三,就是字面上的,詞語的世界就像桃花源,精彩非常,走進去之後能見到鮮美的芳草和繽紛之落英,讓人甚異之,欲窮其林而忘路之遠近。

拙作的出版,就是兩岸真誠與善意具體而微的展現。許多大陸師長朋友不間斷的鼓勵與肯定,讓我感受到了溫暖和愛護,也對自己多了份信心。

台灣作者北京出書

一位認識十餘年的廈門大學老師,日前就透過微信,給我傳來了有溫度、令我感動的問候。這位老師讀過我上百篇的語言科普文,中秋節當天我以最新的作品向他致以節日的問候。他閱畢我對英文月亮相關詞語的考證研究,給我傳來了這樣的訊息:「大陸人,如今能像你一樣能夠坐下來靜靜地做考證文章的,已經寥寥無幾。大陸人,基本都忙著做『高、大、上』的陽春白雪文章,發表在SSCI和A&HCI刊物上,不肯做扎扎實實的小問題小文章。其實,大文章奠基於小文章,要靠點滴積累,才能形成大語料庫和大文章。」

在北京出版科普書,我知道這不能拿來提升等、評職稱,不過大陸的出版社肯定我,主動邀我給我機會,大陸的學者、朋友自發地給我支持與愛護。台灣作者北京出書,兩岸的情誼,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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