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國發會公布我國人口推估報告,我國65歲以上的高齡人口逐年升高,估計年底時將占總人口14.5%,八年後升逾20%,正式進入超高齡社會,在高齡人口愈來愈多的情況下,除了長照、賦稅等政策應重新思考,政府統計也必須從高齡化的思維進行修訂。

政府統計本就該與時俱進,如消費者物價指數,昔日只發布平均漲幅,隨著貧富差距擴大,便得增編所得層級別物價指數,才能了解不同族群所面對的物價壓力。又如,非典型工作愈來愈多,為弄清楚這一族群的勞動條件,自然得新增部分工時者這一分類才行。再如昔日面板、積體電路皆屬電子零組件業,然而隨著兩大產業皆逾兆元產值,分流統計已是必然之理。

如果因應前述這些局部性變化就得修正統計分類,那麼面對高齡化這一巨大的變化,豈不更應加以全面檢視?從外國的經驗可知,高齡化的影響無遠弗屆,舉凡消費、物價、勞動、薪資、所得分配皆會因老年人口的增加而改變,為了解高齡化在每一領域所帶來的影響,政府各統計部門自應就自己主管的調查悉心檢討,並提出可能的修正方向。

事實上,全世界老化最快的日本,早已把老年因素納入統計指標,例如他們所編的消費者物價(CPI),除了有一般物價,也依老年人的消費偏好另編老年人的消費者物價,以讓各界了解高齡家庭所面對的物價壓力。老年人與青年人的消費偏好不同,老年家庭在保健醫療、食物、居住的花費較多,而在教育、交通通訊支出較少,因此當教育、交通通訊費率調高,他們感受不深,而一旦醫療、食物或居住費用上揚,他們便會面臨不小的壓力,這也是日本統計部門致力於此的原因。

日本老年人口3,538萬人,占日本總人口比重高達28%,由於人口老化,退休的人愈來愈多,自2009年起日本的勞動參與率跌破60%,但近兩年又回升至60%以上。鑑於醫學進步,現代人的生活品質愈來愈好,許多年長者的體力仍佳,工作意願仍強,為進一步觀察65歲以上不同年齡層的勞動意願,日本統計部門又更細緻的區分65~69歲、70歲以上這兩個分類,結果發現65~69歲這個年齡層的就業率十年來(2007~2017年)由35.8%升至44.3%,70歲以上者的就業率也由13.3%微升至14.5%。

不論是以特殊分類方式編製老年消費者物價指數,或者是新增分類來觀察年長者的就業意願,都顯示日本統計部門的用心。除了日本,韓國高齡人口比率去年已達13.8%,與我國平分秋色,面對高齡化的問題,韓國統計部門也致力於編製「老年統計」,以讓各界了解高齡族群的生活概況,其中包括平均餘命、離婚率、就業率、生活扶助及退休養老金給付情形等等,從最新一期可以發現韓國高齡族群的離婚率快速升高,令人頗感意外,而這些統計除了反映出高齡社會可能出現的問題,也有助於政府施政的參考。

國發會每兩年對外公布人口推估之後,行政院總會要求各部會未來研擬政策要參照人口趨勢,多數人想到少子化、高齡化和衛福部、教育部、內政部、經濟部比較有關,少有人會想到統計部門。然而,看看日本、韓國的老年統計編的如此積極,我們的統計部門自不應再做壁上觀,也該有些作為才是。

我們認為統計部門起碼得效法日、韓,除了編製老年物價指數,勞參率、失業率及就業概況也應增列65~69歲、70歲以上這兩類,另外,也應整合內政、文化、衛福、經濟、財政等部會編製老年統計,並定期發布,以讓各界了解日漸增多的高齡化族群的生活、經濟活動情況,從而政府的施政才不至於瞎子摸象。

除此以外,我們從政府編製的「家庭收支調查報告」也發現,五等分位的最低所得組中逾半數是高齡家庭,而全部高齡家庭中也有逾半數落在低所得組裡,這說明「老來窮」的情況已日趨嚴重,類似這些散落在各類官方報告裡的老年統計還有很多,統計部門未來在報告中自應另闢專章加以解讀才是。當然,如何運用勞、健保及所得稅檔等大數據進行研究,也是重要的課題。

台灣今年高齡人口已達343萬,十年後525萬,二十年後660萬,屆時老年人口占比直逼三成,如果少子化的趨勢不變,四十年後老年人口占比將超過四成,聞之令人震驚。由是觀之,超高齡社會的到來既已無從迴避,「老年統計」的建制自然也是勢在必行。

我們認為建制「老年統計」是政府面對高齡化應有的作為,統計部門自應當仁不讓,然而,為讓統計工作進行的更有效率,行政院宜任命主計長朱澤民專責此事,以統合各部會的統計資源,果能如此,相信我國「老年統計」的規劃、編製將會更周延,不多時即可與日、韓並駕齊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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