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社論》準備面對美中貿易戰後的全球經濟趨緩

美國川普總統於9月18日宣布對中國出口至美國的2,000億美元的產品課徵10%的關稅,今年年底前更考慮提高至25%,如果中國大陸報復,則將再啟動2,670億美元的關稅戰。中國大陸不甘示弱,亦馬上針對美國600億美元進口品課徵5~10%關稅的反制措施。一時之間,美中貿易戰有擴大之趨勢。

以下我們分別從美國、中國的立場,分析美中貿易博弈將是一場持久的消耗戰。在美國方面,雖然共和黨、民主黨在政治、軍事上有不少歧見,但將中國視為頭號競爭對手則是共識。因為,美中的衝突不只在貿易逆差上,更包括科技智慧財產權的剽竊、軍事上的對抗、石油美元,乃至貨幣鑄幣權。而且,中國加入WTO近二十年來,享受了全球市場開放的好處,經濟快速崛起,但在市場化的努力、民族主義的高漲方面,卻沒有大幅改善的跡象。因此,美國必須阻止中國經濟的進一步發展,並迫使大陸的代工基地移往東協國家或其他地區。在大陸方面,雖然等著美國期中選舉出爐才打算談判,但種種跡象顯示,即使共和黨期中選舉失利,川普為了2020年的總統連任,將進一步採取更強硬措施。目前的10%關稅,供應商、消費者可望吸收部分成本,生產者成本上升有限,因此,川普總統未來將關稅提高至25%,企業才會停止觀望,代工基地才有移轉的可能。

另一方面,美國自認為有以下優勢,包括:(1)出口占GDP比例小;(2)科技領先;(3)中國大陸有房地產、企業負債泡沫,貿易大戰使其腹背受敵;(4)社會穩定度優於中國等;故美國自認為勝算較大。

而中國方面,中共高層已決定在11月期中選舉前不和美國談判,以拖待變;同時,習近平最近才獲得取消國家主席任期的特權,為了尊嚴、為了彌平反對人士的批評,不可能示弱。再者,美國的要求包括取消出口補貼,國營企業、中央企業的補貼,以市場換技術等,已觸及中國大陸的核心利益底線,很難予以妥協。同時,大陸也有不少籌碼包括農產品的分散進口(美國農業州的農產品售價下跌,會對川普的選戰產生巨大壓力)。對大陸美商的施壓,以及透過貶值、補貼、退稅來緩和貿易戰的衝擊。鑑此,從中美各自的立場觀之,此次美中貿易戰恐怕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持久戰。

在美國、中國貿易戰開打後,其間的風險何在?就中國大陸而言,為了緩和房地產、金融、產能過剩的泡沫,大陸進行供給側改革,資金緊絀,再加上貿易戰,勢必造成工廠倒閉、失業攀升、通膨增溫。其次,大陸依賴對美貿易順差的美金,做為貨幣發行基礎,一旦貿易戰開打,順差減少,人民幣的貨幣供給減少,資金將更為緊縮,房地產的壓力更大。同時,對中小企業,地方融資平台,國營企業的資金壓力也不小。不過,大陸底子厚(外匯存底約3兆美元)、盯得緊(中央極權制度下政府決策迅速)、工具多(補貼、定向降準、發行公債等)。一般認為貿易戰將對中國的執政威權帶來嚴峻考驗,但自1990年代以來,近30年的經濟發展累積下來的財富,不至於一下消耗殆盡,也不至於動搖中國社會穩定的基礎。

在美國方面,若川普總統期中選舉失利,貿易戰的早期優勢將流失,尤其是民主黨的制衡,川普的政策工具將受到掣肘,時間上相對不利。再者,大陸對美國農產品課稅,損及農產品價格,重創美國農業州的選民,對川普選情不利;而且大陸也可善用大陸美商對川普施加壓力。另一方面,美國企圖聯合歐盟、日本來孤立大陸,但歐盟、日本在大陸也有龐大的經濟利益,能否齊心對付,也是關鍵。最後,關稅的課徵,未來美國物價勢必上漲,利率被迫攀升。升息加上貿易戰,資金回流美國,一方面雖然重創新興國家,另一方面也會使全球經濟自高峰滑落,未來亦可能反噬美國。

再就貿易戰開打的影響觀之,根據日本瑞穗金控的分析,一旦貿易戰擴大,中國施展反制報復,未來美國的GDP將下滑1%,中國大陸的衝擊也達GDP 2-3%,可謂傷人十分,自傷七分。而且貿易戰開打,一般認為台灣、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參與全球供應鏈較深的國家,衝擊也相對較大。因此政府必須提早因應不可輕忽,包括協助台灣廠商進行供應鏈的調整、吸引台商回流,以及擴大內需來緩和貿易戰後的景氣下滑。

(工商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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