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社論》大陸宜釐清民營企業定位,減少質疑

在近期中美貿易戰愈演愈烈形勢下,中國大陸高層領導人一致表態力挺民營企業與國營企業同步發展,其用意顯為激發民間生產力,強化大陸應對外來經貿挑戰能耐;另外,也是為了扭轉外界的「國進民退」觀感,淡化黨國包攬色彩,以讓美國無由攻擊中方體制。惟大陸民營企業角色並不清楚,與官方關係亦相當微妙,其本質和海外的「私營企業」差異不小。換言之,大陸政府宜釐清民營企業定位,以減少外部質疑,並由此理順中外經貿關係。

中美貿易戰打得不可開交,而大陸社會上近期也發生一項經濟路線爭論,主題是這幾年來大陸國營企業和民營企業兩個群體的消長。有部分專家學者認為,此期間大陸政府傾力扶持國營企業,因而擠壓了民營企業發展空間,形成「國進民退」局面,其政策取向不佳。

但另有專家學者認為,國營企業才是社會主義中國應該大力發展的重點,民營企業只有補充的功能,不能當要角;而且,強大的國營企業,比民營企業更有能力應對中美貿易戰。其中有人在小看民營企業之同時,亦認為「私營企業」已完成階段性任務,應該退場了;其將私營企業和民營企業混為一談,實頗有商榷餘地。

無論如何,這場爭論終究驚動了中央領導層,惟相關領導人的意見都很一致,主要是表明應同時發展國企和民企,不偏重兩者之一。如國家主席習近平,9月下旬在東北視察時強調,任何懷疑、唱衰國有企業的思想和言論都是錯誤的;另方面,中央也將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引導、保護民營經濟發展。

同時,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一項國際研討會上表示,中國要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但也要進一步落實和完善關於支持民營經濟發展的政策措施,堅決消除阻礙民營經濟發展的各種不合理障礙。

高層領導人如此表態,是足以淡化社會上對「國企與民企孰優孰劣」問題的論爭,另可望改善外國人對大陸經濟體制的觀感。後者和當前中美貿易戰有關聯,因為美方攻擊矛頭,已指向中方「黨國傾力扶持高端產業」之體制結構。

在這種形勢下,北京中央當然要亟力聲言,大陸經濟並非黨國包攬一切,而是國企和民企共同發展、協調並進的體制。更何況,在經濟體系實際運行上,北京中央確也真正有必要激發民企生產力,以充分運用民間經濟資源,而更有力地應對中美貿易戰。換言之,中央領導人表態力挺民企,應是真心實意,並非搪塞、敷衍。

但我們持平而論,大陸國企和民企是否互相排擠、如何消除彼此矛盾以求共同發展這類問題,在大陸上已討論了至少20年,到目前實不再有太大的討論價值。其原因並非此問題被談膩或無解,而是近年來國企和民企「混合所有制」改革持續推進,兩者相互參股、聯合經營案例層出不窮,致彼此界線趨於模糊化。因此,當前若在國企和民企兩者相互對立前提下爭論相關問題,即很有可能是脫離現實的口水戰。

值得注意的一個實例,是大陸政府近年定期發布的「民間投資」統計,是指「央企及國家控股企業以外的企業投資」,也就是把地方級國企和民營企業的投資數額合為民間帳目;這顯示民企和地方國企已經交融、共構成民間經濟主力。其實,不只地方級國企,當前連央企也有接納民企參股空間。習近平上述的「國有企業」用詞,即概括著「國有民營」意涵。

民企與國企交融,是大陸經濟現代化象徵,然亦造成民企面貌模糊,難免引起外界質疑、猜忌。像華為集團,是大陸民企營收排行榜第一名,可是,一些西方國家卻不認同該集團的民企角色,動輒加以抵制。

由此看來,大陸政府當前甚有必要釐清民企定位,以減少外部質疑或抵制。釐清的重點,在於明定非官方的民間持股佔多少比例以上,即是民營企業,且應由現代化的董監事會體制主導運營,官方充分尊重其經營自主權,惟依法進行監管。如此亦有助於優化大陸經濟體制,縮減外國挑釁空間。

除此之外,民企的「民」,究竟是指「私人」或「民間團體」,外界也不甚了了。兩岸有些專家學者慣說:「大陸民營企業就是私營企業」。我們認為這種說法失之武斷,並不周延;亦建議大陸政府對這兩種企業異同作權威解讀,以導正海內外視聽。

(工商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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