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權設置的目的在對行政權的節制,監察公務員的違法失職,更在保護人權。監察權究竟是否及於司法,端看監察權的設置目的可知。

監察與司法早有千絲萬縷解不開的糾纏。最早在民國42年,當時兼掌管法院審理與檢察的司法行政部長林彬認為,五權分立重在分工,而不在互相制衡。監察院當然不能侵越其他治權的範圍,而影響政府權力的運行。監察委員陶百川則認為,監察院當然不是法院,不得參與審判。如有監察人員對法官要求某案應如何判法,法官自可置之不理。但是監察院為調查真相,以便決定該法官應否負法律責任,應否予以彈劾,自不能不調閱案卷,查詢案情。爭執論戰延續達3年,最後由司法行政部常次查良鑑出面協調,作成《監察法施行細則》第27條規定修訂。確立在司法案件進行中,監察權可以介入調查,但是以承辦人員有貪汙瀆職或侵犯人權情節重大為範圍。

報載公投護台灣聯盟於4年前在立法院周邊發起廢核四陳情活動,該聯盟前執行長等人將警方架設的拒馬鎖死,被以妨害公務罪起訴,法院判處拘役;不過,監委陳師孟、王幼玲申請自動調查,要釐清判決有無違誤,再度引起監委的手伸進司法的疑慮。

基於司法獨立之特性與憲法保障,對於司法之判斷,不是監察權可以介入的。依據法律獨立審判是沒有斟酌餘地的,《法官法》第30條3項更規定,適用法律之見解,不得據為法官個案評鑑之事由。認定事實與適用法律是司法的核心事項,不在他人問責的範圍。不得引為理由受個案之評鑑,固亦不受監察委員調查。

然而需要辨明的是,若法官明知法律規定,而故意不依法律作成裁判,還是公務員違法,就當然在監察院問責的範圍內。譬如,曾有法官將不符合羈押條件之被告諭令交保,明顯違背法律。雖然是法院的裁定,但是受命法官仍遭到監院彈劾,且被司法院公務員懲戒委員會肯認,給予申誡處分。

監察委員若在調查之前,認定對法律之解釋與法官不同而調查法官,恐怕非監察權經常行使之方式。但在調查程序中,發現與其他機關對法條之解釋不同時,依照《大法官審理案件法》第5條1款,監察院可以提請釋憲,但不能替司法院釋憲。監察院可以質疑法律適用的錯誤,但不能替法院判決。

依《監察院監察委員自律規範》,監察委員應公正廉明,貫徹法治,伸張正義。監察委員依法獨立行使職權,不受任何干涉,以發揮監察功能。監察委員依法行使職權,更應超出黨派,保持中立。《自律規範》第2條明文規定,任職期間不得從事政治活動或行為,包括為政黨或其他政治團體宣傳其政治主張、介入黨政派系紛爭,或其他有關黨派之政治性活動或行為。近日,看到監察委員偶有拉幫結派,媒體動輒加封為「蔡系」或「馬系」,渾然不覺獨立行使職權為監察委員之天職,令人憂心。

(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法律研究所教授、第四屆監察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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