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不歸法律管

考試院最近的「每月一書」,是黃榮堅教授的《靈魂不歸法律管》,副題是「給現代公民的第一堂法律思辨課」。

黃教授是法律人,卻說靈魂不歸法律管,而歸自己管,可見他嚮往自由,但不忘道德的重要。德國的大儒康德說:「臨我頭者為星空,律我心者為道德。」道德如莎士比亞所言,只是一個名詞嗎?黃教授認為,道德是身體語言,追求整體社會真善美的大小動作,都是道德。到了最後,行業的意義,決定於善良的用心,重要的不是工作,而是善良與否。我完全同意這樣的立論。

黃教授以樸實的文筆,多樣的才情,談音樂、談電影、談文學、談歷史,豐富了這本談法律的書,也溫潤讀者的靈魂。我過去任教的大學,近20個學系中,公認最辛苦的是法律系,24小時的系圖書館,是全校唯一的。台灣最大的書局,法律的新書數以千計,勝過其他學院的總和,說明法律人有讀不完的本行書。或許因為如此,像「靈魂不歸法律管」這樣的作者和作品,皆屬少見,展讀如行走於山陰道上,沿途美景應接不暇,足以快慰平生。

黃教授表示,如果可以重新來過,或許會念文學系,因為透過文學理解的世界最清楚,呈現的人生最鮮明。文學是哲學的藝術化,哲學為裡,藝術為表;哲學為骨,藝術為肉,表裡合一、骨肉相連的作品,謂之文學。由此可知,文學是哲學與藝術的結晶,透過語言文字,表達人生的真善美,諾貝爾文學獎即規定,要鼓勵理想主義的作品。黃教授是法律人,以道德為身體語言,追求整體社會的真善美,與文學的定義若合符節,而情感真摯,立意美善,尤為本書的特色。

他覺得正義失落,法律無力擺脫技術的糾纏與限制時,最後是文學,回答我們腦裏的疑惑,彌平心中的傷口。一位法律人如此寄望於文學,出乎我的想像。他更直指法律文字讓人看不懂,問題並不在白話或文言的技術問題,而在思想不清楚。此語切中時弊,解決之道,有賴全民教育的提升,以及知識分子的自省。我期盼一個世代之後,我國的法律和法律文字兩皆清明。

黃教授指出,考試制度有其技術的問題,即使技術瞧不起學生,學生也不能瞧不起自己。同理,司法制度有其技術的問題,即使技術瞧不起法官,法官也不能瞧不起自己。本書能使學習法律的人少走冤枉路,執行法律的公務員減少冤枉人,我長期思考的一些問題,在本書中得到答案。

也因此,希望黃教授再接再厲,寫出「第二堂法律思辨課」。台灣有許多「科普」的書,「法普」則嫌不足,有待他的一支健筆。黃教授堅信,快樂是人生的第一要義,出書可達此目的,再度出書當可延續這種快樂。

(作者為考試委員)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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