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民進黨和國民黨很不一樣的地方就在「究責」上,一路走來,始終如一。民進黨的優良傳統是,只要敗選,黨主席一定請辭下台,然後黨內推派代理主席,緊接著黨主席選舉,產生新的領導階層,徹底和前一段畫清界線,表示負責與檢討。我非常欣賞這樣「恩怨分明」的政治課責制度,至少明確責任。

不過這樣的制度對於身兼黨主席的總統,站在權力核心的頂點,一下子腳下被抽去一塊磚頭,站得不這麼穩固時,內心應是很惶恐的。所以任何一個「理性」的人都會把自己的利益置於政黨利益之上,要確保自己被提名,然後用「選輸,全黨都遭殃」來綁架整個政黨,迫使政黨支持他競選連任。蔡英文在九合一選舉慘敗後,按傳統請辭黨主席,然後一下子開始熱衷於「總統的高度」,積極介入政策,拚死命地站到第一線。理由無它,就是要刷存在感,讓選民知道,從現在開始才是功過歸我,期待「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

這些是人之常情,但要做得有章法,不要慌神就亂搞。可偏偏蔡總統從辭去黨主席後做的每件事,幾乎都是在挖坑給自己跳,只讓政治對手更加看扁她而已。

蔡總統的演講風格早就為人所詬病,「讀稿機」的譏笑聲猶在耳邊,結果蔡總統選擇用「迴廊談話」來作為宣示權力的第一炮。可惜因為生硬的言語和持續不斷地讀稿,被人譏笑為「換個地方講廢話」。嗯,還兩次。

2020總統之路,原本黨內競爭相對好處理,無非用封官許願來分化黨內競爭,雖然艱辛,還不至於絕望,但是蔡英文的首席文膽姚人多近乎自虐的「文青式道歉」,加上她帶著張景森去見連任路上的大石頭柯文哲,卻被洗臉的慘劇,使得原本蔡想要傳達「還是我當家管事」的訊息,變成笑柄,更讓自己被看穿是頭紙老虎。這場慘絕人寰的「北門會面」不僅踐踏總統威信,更讓所有人知道「蔡英文怕柯文哲」。

在這樣的情形下,再怎樣不短視近利的人,也知道蔡總統這條船已不牢靠,跟著她走下去,1年多之後恐怕大家就要一起沉船,不然就得割下大把的肉來滿足柯文哲的要求,交換他在2020的合作。只是被割的可是黨內其他人的利益,譬如立委席次,可不是總統的肉啊!以民進黨長期以來草莽鬥爭的性格,誰會跟著蔡英文走?

可以想見,未來1年多的民進黨內部爭鬥會日趨白熱化。因為蔡英文已自曝弱點,有志挑戰大位的人不會被她以「全黨利益」綁架,反而會是黨內反對勢力以「全黨利益」來逼迫蔡總統退讓。無論誰贏,民進黨內耗局勢已成,柯文哲進退自如,等著民進黨捧肉來獻,再定行止。

但最莫名其妙的還是國民黨,啥事沒做,突然之間2020大選情勢看好,只要不再出個二百五,似乎就能坐收漁利。台灣的政治真的是一場黑色幽默諷刺喜劇,總是有人當豬隊友來幫助對手,只不過這回好像是自己當了豬隊友,還找不到別的替罪羔羊。真慘!(作者為淡江大學教授兼全球發展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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