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受矚目的「習川會」終於在12月初在阿根廷G20的峰會時舉行。會中,美國承諾暫緩原定在明年1月1日提高中國商品關稅的計畫,中國則承諾向美國購買大批農業及能源商品。雖然,美國設下了90天的談判期,一旦談判不成功,美國表明會繼續提升關稅;雖然,又發生「華為公主」孟晚舟被捕事件,但暫時的停火已經為中美貿易僵局帶來了突破,也為全球劇烈波動的股市帶來一線曙光。

與很多悲觀的預期不同的是:中美貿易戰即是美國川普建構「苟有利於美國乎」的新世界秩序的必由之路,美國藉此放棄了過去單方面承擔的許多責任與義務。此後,美國將逐漸轉型為一個正常的強國。而貿易戰其實是中國大陸崛起的試金石,因為倘若中國大陸能挺過美國多次針對性的強攻打擊,這其實已經宣示了中國是唯一能與美國平起平坐的強國地位。中國是世界第一大製造工業國,也是全球增長最快的消費市場,企圖從國際經貿秩序中抹去中國的角色,都是不現實的。

回顧中美貿易衝突的第一回合,美國取得完勝的成績。因為美國貿易突襲的時間點相當精準,恰好是中國「去產能、縮槓桿」的產業轉型調整時刻。美國針對「中國製造2025」,再加上對中興的制裁,放大了貿易衝突的震撼效果。一時之間悲觀情緒蔓延,大陸滬深股市接連大跌。而美股則在川普減稅、資本回流等利多下屢創新高。

中國雖然重創但沒有屈服,針鋒相對地祭出對美懲罰性關稅。貿易戰已經進入第2回合,此時,美國貿易突擊的心理震懾的邊際效用逐漸遞減。針對2000億美元中國商品增收10%的關稅,對出口廠商的影響已經縮小,僅只平衡中國貨幣貶值的效果而已。但美國實施關稅對抗的成本陡然升高,消費者與廠商也開始蒙受損失,例如指標性的福特汽車因金屬關稅而損失10億美元的利潤,出口中國的汽車也因中國報復性的25%關稅提高而失去競爭力,導致福特公司因中國地區業績虧損嚴重下修了全年業績;通用汽車宣布關閉在北美地區5個廠房,裁員1萬5000人,卻轉向中國生產並大舉投資電動車領域。近3個月來美股大跌,道瓊指數跌了7.85%,以科技類股為主的納斯達克指數跌幅更達到了13.73%,而滬深300指數則僅跌了1.22%。

目前中、美的攻防主要在智慧財產權方面,川普政府指責大陸當局通過強制外企技術轉讓、網路入侵及招募人員等管道,竊取美國的知識產權,造成美國數千億美元的經濟損失。中國大陸在專利、商標、工業品外觀設計等類別的智慧財產權申請量位居世界第1。中國大陸的專利申請數量為138.16萬餘件,占全球總量約44%。雖然在高品質、高價值專利方面,中國仍與先進國家存在一定差距,但在AI(人工智慧)專利數,以及區塊鏈技術、奈米技術、農業科技的專利申請量已經是領先全球。同時,在5G方面,華為也逐漸打破美國高通公司過去在3G與4G領域的絕對專利優勢。因此,中國接受全球智慧財產權的遊戲規則,其實對中國是有利的。

中國自身最大的問題還在於自己的產業結構改革,其實,中國的國營企業與國家導向的科技計畫長期績效不彰,不但消耗了全社會65%以上的銀行信貸,也往往因為過度投資與產能過剩導致嚴重的浪費,也擾亂了民營經濟的發展。從中方首席談判代表劉鶴近來也同時兼任國務院「國有企業改革領導小組」與「促進中小企業發展工作領導小組」的組長來看,中方是有意願改善此一問題。

中、美股市形勢出現逆轉,再加上中國並不排斥接受智慧財產權的遊戲規則,也願意改變以國家主導先進技術行業的「中國製造2025」計畫,因此川普已經迫不及待地宣告「勝利完成對中貿易談判」,在可預見的未來,中美達成新一輪貿易談判的可能性極高。

(作者為國立雲林科技大學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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