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2月1日的G20會議中,川普和習近平終於達到一些共識,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美國同意把預定對中國大陸加稅的時程延長90天,即到3月初再決定是否對中國加稅。另一方面,大陸同意增加對美採購農產品,同時調降汽車關稅,另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承諾。本來大家都以為美中兩國的紛爭可以暫停一段時間,但是幾天之後,突然有消息傳出,加拿大警方羈押了正在過境的華為副董事長孟晚舟,理由是她之前負責的某一個小公司違反了美國禁止把科技技術運送給伊朗的規定,因此,美國要求將其引渡至美國。

如果包括今年年中美國對大陸中興通信的裁罰,及11月初對福建晉華的裁罰,這已經是美國對於中國大陸技術問題的第3次出手,我們相信以美國對於大陸所謂「中國製造2025」的深具戒心來看,未來這類與技術有關的爭議一定還會層出不窮。

事實上,在今年5月初,美國財長穆努欽和貿易代表萊特海澤到大陸進行第1次協商時,曾提出兩個重要的要求,一是要求到2020年之前,中國大陸必須每年減少1000億美元的對美貿易順差;另一個要求是中國政府必須立即中止對於「中國製造2025」中所有對於相關企業的補貼。現在看起來,後來美國政府的各項作為基本上都是依著這兩個大原則在進行。

為了減少2017年美國對大陸3750億美元的貿易逆差,美國要求大陸在2020年之前,每年要減少1000億美元的順差,但是大陸認為這是獅子大開口,不可能同意的。結果美國就開始一步一步提高對大陸的進口關稅,7月初對大陸進口的340億美元商品課徵25%關稅,然後7月底再對另外160億美元商品課徵25%關稅;在此同時,大陸也拿出同樣金額的美國進口商品,課徵25%關稅,作為報復。於是美國又在9月初拿出從大陸進口2000億美元的商品,再徵10%的關稅,而且川普揚言,如果中國大陸還要再與美國抗爭,不排除在明年初把這些關稅再提高到25%,此外,後面還有2750億美元的商品可以課25%的關稅。

雖然中國大陸後來再對600億美元的美國進口商品課徵5%到15%的關稅,但是我們可以看到大陸的反制力道已經小了許多,因為畢竟大陸出口到美國的商回金額要遠超過從美國的進口,也就是說,中國大陸在這一場紛爭中,注定是要退讓的。只是需要放出多少美國才會滿意?現在看起來大陸拿出的方案都無法滿足美國的需求,因此美國才會一步一步進逼。不過,從G20會議上美國願意多給90天,似乎表示雙方的協商有一點進展,現在大家都在看,未來的90天之內,雙方是否能夠真正達到一個彼此都可以接受的協議。

然而,另外一方面,由於美國對於「中國製造2025」非常有意見,尤其是大陸政府一方面要求外商一定要有某種程度的技術移轉,甚至剽竊美國的技術,以及中國大陸政府對於大陸企業的技術上的補助,因此未來美國對於上述行為的抵制將會更為明顯。一個是類似中興通信、福建晉華以及華為副董事長被捕等事件,一定還會繼續上演;另外一個就是對於一些高科技或是敏感科技直接禁止與大陸交易。就在不久前,美國商務部和國家安全局已經針對AI與機器學習、機器人、生物科技及先進材料等14項高端科技,準備未來對大陸進行出口禁運。如果此一政策成真,勢必對中國大陸取得美國及其他國家的先進技術造成重大阻礙。

最後,美中貿易赤字的紛爭仍未停止,目前雙方只是多了90天的喘息時間,但是問題仍未解決,仍有待雙方的進一步努力。另一方面,由於美國對於大陸進一步的技術限制,勢必會造成中國大陸更多的困擾,現在看來「中國製造2025」已經是一個無法完成的美夢,未來大陸一定會更努力進行自主研發,但是短期內想要追上美國的先進技術看來是愈來愈難了。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經濟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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