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考古〉

楊佳嫻:我投〈未來考古〉這篇我要說一下,最後一段提到「懷中有嬰兒,嗚咽如幼貓」,我有種「有貓就按讚」的幼稚心態,覺得很可愛。

我覺得這首詩在「未來」和「考古」,這兩個詞是有衝突性的,寫得有點模糊和朦朧,我覺得他可能有點在想像現在孩子還小,想像孩子未來在想像此刻,有一種時間折返跑,有一種記憶對折,在時間線上思前想後,這種有趣的感覺。裡面有一些小地方寫得很清新、漂亮,「等待雲縫間初生的熱」、「未來有人在此地考古」、「不願移居的人類口乾舌燥,記憶著最初的露滴」;這裡的「露滴」可能是已經消失的水、雪、雨,或是出生時的記憶,像是想要把一些心動的時刻保留下來,這是這首詩令人動容的地方。

另外有些語法有點奇怪,像是結尾「在他耳際,響起你仰望山群時/有雷聲滾動」,看到這句,我們會期待,那個「你」仰望群山時,會發出什麼聲音,但最後是跟那個「你」無關所發出的另外一個聲音,會有一點怪,因為我不是語法專家,無法分析,但覺得這不是一個很正式的句子,除了這個小缺點,整體而言,這是一首表現得很均衡的詩。

向陽:

〈未來考古〉的用語很新鮮,希望通過山巒、沙灘、潮汐、山群到最後的雷聲,來表現某種初始的戀情,那種第一次戀愛的感覺,可是我在讀的時候想到,假設他把愛情設定在未來,要從未來去考古,這是一個矛盾的語法和應用;這種狀況下,對未來的嬰兒而言,後面即使要考古,少掉一個老人,或是兩人老時的感覺,這裡的考古,除非我要考的是未來發生愛情時的今天的我們,當然這很拗口,題目是這樣設定,我就根據題目去看,部分比較符合的是「探測這想像之外的宇宙地形」,這可能是未來的;未來懷中的嬰兒,這也是未來的;「愛撫我的眼睛,指出你髮如蓬草/身體側臥如山的蓊綠/(即便我們已從此刻老去)」,這裡出現了「老」的意象,如果按照剛剛佳嫻說的文法和語法的意思,這整段的意思是說,那名嬰兒還能指出你的髮如蓬草、看見你身體側臥如山的蓊綠,那個情境如果這是用老人去談還可以,但如果是透過嬰兒去談,會有些怪怪的。

接下去,「他剛剛發現了,第一次潮汐」,可能是隱喻愛情的開始,「當煥發磷光的蟲子」、「月球行走的軌跡,一路往西」,這些都是還不錯的句子,有一種象徵的美,像是看繪畫的意象,可是接下來又要往未來考古思考,「未來有人在此地考古」,那種考古的感覺明說出來了,「判定結果不宜生活」,整個感覺就Down下去了。

焦桐:

我覺得〈未來考古〉這個題目很漂亮,看到題目時充滿期待,但讀了就Down下去了,整首詩的意象很紛亂,紛亂到我看不懂,我不想去猜測,因為詩不是猜謎,詩就是詩。我會覺得這首詩缺乏情味、詩味,一直到倒數第二段才和「考古」比較有關係,判定考古的結果是「不宜生活」,不宜生活的原因,只是「水泥房子」、「冰箱」,這些怎麼會不宜生活?我會覺得這篇甚至在詩的邏輯上都沒有弄好。(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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