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還在做強權夢

19世紀的英國曾是日不落帝國,到了21世紀這個帝國仍很難忘懷過去的光榮。如今英國終於快掙脫歐盟恢復獨立的身分了,對一些官員而言,這是一個讓英國可以重新站上國際舞台中央的機會。

去年12月31日,英國《星期天電訊報》刊出了對國防大臣威廉森的訪問。威廉森在採訪時說,「這是自二戰結束以來最了不起的時刻,我們可能在世界舞台上扮演世界期望我們扮演的角色」。他更進一步表示,英國脫離歐洲後,放棄自1960年代撤出蘇伊士運河以東地區的政策,才能成為「真正的全球角色」。威廉森說幾年內英國就要在亞洲建立軍事基地,國防官員私下告訴《每日電訊報》,應就是在汶萊與新加坡兩地擇一。

其實英國的強權夢(不只是亞洲夢,因為威廉森還提到加勒比海)在2016年首相梅伊和當時的外相強森提出後脫歐時代「全球不列顛」的構想中,便可窺其一二。根據這個構想,英國在脫歐後要在國防、外交、貿易等領域,在印太地區與美國做更緊密的連結。

英國的外交政策,過去一直在應「跨過英吉利海峽加入歐陸」,還是應「跨過大西洋與美國重建盎格魯薩克遜人共治天下的霸業」間抉擇。脫歐之後第1個選項不復存在,剩下當然就是加入美國的外交戰線了。只是今日的情勢,比當年抉擇是否加入歐洲共同市場時更複雜,盎格魯薩克遜人也再不可能主導天下,所以現在英國要推動建立的是澳、紐、日、韓、星5國的「亞洲海上民主聯盟」,並與之建立緊密的軍事與經濟關係。另外,自1971年開始,英國與澳、紐、星、馬就有5國防衛協定,英國現就是要在這個基礎上更加強化,讓它在國際舞台上扮演更重要角色。

抓住這個脈絡,再回看去年6月威廉森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對話中表示,要與南海「遵守規範的體制」緊密合作,接著英、法聯合巡邏南海;8月英國外交部官員在雅加達表示,英國會加強對亞洲安全的承諾,並呼籲各國遵守南海航行自由與國際法;再到今年1月10日,英國外交部官員與東協10國駐印尼大使在雅加達會談,宣示加強英國與東協關係;11日到16日,英國與美國軍艦在南海舉行為期6天的共同演習,每個事件的意義都一目了然。

英國這樣積極為自己找國際定位,背後的驅動力是什麼?一般認為除了重振國際雄風之外,第一個動力就是保護南海的交通線,因為英國自己就有高達12%的商品是從南海經過。第二是貿易,抓住印太地區崛起的勢頭,積極介入,這由英國正在和澳、日、韓、星、越談判自由貿易協定便可窺其一斑。第三是展現皇家海軍的威力與先進軍事科技,從而擴大軍售市場。

可是英國媒體及許多國會議員對「全球不列顛」的遠景並不買帳,因為就經濟而言,英國沒有這麼強的實力。英國的軍事預算遠不如美、中兩國。《金融時報》表示中國海軍的建軍速度,幾乎一年就建立一個皇家海軍的規模,英國根本無法相比。而就戰略效益來說,批評者也表示如今英國貿易如此依賴中國,加入海權國家聯盟與對抗陸權中國,並不符合英國的戰略利益。

所以後脫歐時代英國的外交企圖心能否落實,老帝國的思維能否適應新時代,都還有待時間來證明。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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