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全民皆輸的罷工

2019年2月8日台灣第一起機師罷工,在事件延燒33小時進入勞資協議前,發起罷工的桃園市機師職業工會先召開記者會,預告罷工將擴大實行,便已顯示協商破局的可能性。事實也的確一如所料,甚至從醞釀罷工起,由勞、資、政三方互動跡象,幾可斷定這是一場全民皆輸的罷工。

勞工透過罷工爭權益,是法令所賦予的權力,但弔詭的是發起罷工的工會並非華航內部成立的企業工會,同時在罷工前,依法可經調解、仲裁或裁決彌平爭議,不過勞、資、政為何會放手讓罷工成形?何況桃園市機師職業工會在去年8月30日便與長榮、華航簽有團體協約,同意暫緩罷工,但須於1年內完成協商。時至今日尚未到期,卻見機師罷工殃及無辜旅客。

華航在2年半內分別產生空服員及機師兩起罷工事件,而且都是由外部工會所主導,並非其內部之企業工會發起,顯見公司內部若非勞資對話管道不暢,就是企業工會因成員涵蓋各類職務者不易產生共識。導致員工運用體制外的力量與公司協商,這點從罷工訴求,羅列「撤換破壞勞資關係之主管」與不可秋後算帳兩項,便能得證,卻也讓整起事件顯得諜影重重,還衍生出政黨派系鬥爭的傳言。

其實「罷工」是門藝術,要能使資方退讓,又獲得社會支持,殊為不易。這是需要方法與謀略的,因此從醞釀罷工伊始,我們便看到勞資雙方各執一詞,分別闡述對己有利的言論外,勞方以廣收「檢定證」(註:相當於機師駕照)作為擴大罷工之籌碼,同時言明「禁止搭便車」,誘使更多機師加入罷工。資方當然也有所因應,不僅與他家航空公司合作,安排旅客抵達目的地以降低傷害,並祭出加碼出勤優惠,吸引機師不罷工。

從勞資你來我往的攻防中,可知這場罷工短時間內恐難落幕,倒楣的自是航空公司的地勤與旅客。但別忘了資方還有「鎖廠」這道終極防線,亦即企業自外招攬機師,並拒絕罷工者重返工作崗位,迫使罷工結束。

細看工會所提訴求,除疲勞駕駛外,其餘皆為公司治理問題。平心而論,企業勞動條件佳否,關乎其營運,薪資福利優者自可獲得人才青睞,反之則易產生缺工危機。華航當與工會開誠布公商量,如果當年無法達成工會要求,可否研擬獲利達標即實踐承諾,或其他替代方案,以便盡速縮短雙方歧見。

為免國籍航空走上絕路,針對影響民眾之重大勞資爭議事件,政府相關部門應依法調解,甚至運用「強制仲裁」達到終止罷工目的。否則,就算全民努力拚經濟,「人進不來,貨出不去」,執政黨想2020謀求連任也難矣。(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研究員)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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