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新舊媒體既「面臨」危機,也「製造」危機。最近兩個關於媒體的民意調查,更清楚地令人認識到世界媒體的範式變化,已導致自由民主雙雙遭遇挑戰。

美國新興媒體Axios(希臘語,意思是值得)雖然剛成立不到3年,但由於領導團隊出身於《華盛頓郵報》,在2007年先成立過一個成功的美國政治新聞網站「政治」(Politico .com),所以非常受到重視。Axios採用不同於傳統的方式寫作新聞,言簡意賅,以手機為目標載體。它對於媒體趨勢的掌握突出,在創始宣言中說了一句沉重的話:媒體殘破,往往行騙(Media is broken—and too often a scam)。透露出的理念與呼聲,不同凡響。他們所作的民意調查得到較多的注意,此文引述的兩個民調都是Axios的作品。

第一個調查關乎美國傳統媒體面臨的信任危機,它是在去年6月做的,得出有高達7成的美國讀者認為「傳統大媒體報導的新聞,至少在某些時候自己明知是虛假的、錯誤的或者是在蓄意誤導。」明知故犯,那不就是在「製造新聞」嗎?

調查顯示,共和黨以及傾向共和黨的獨立選民,持這樣看法的人更高達92%,且7成讀者中的65%相信,明知故犯是因為媒體別有所圖。且對於識別假新聞的能力,共和黨讀者和民主黨讀者分別有78%和73%很有自信。

調查結論可以濃縮為一句話:美國大多數的讀者和觀眾都深信,傳統大媒體蓄意報導假新聞。這個調查結果,真是對美國人民所享有的新聞獨立與言論自由給予了極大的諷刺。

冷戰時代西方人嘲笑共黨控制下的蘇聯《真理報》沒有真理;曾幾何時,《紐約時報》和NBC、CNN固依然獨立於政府,可也不時自由任意於事實之外。川普以總統之尊慣常抨擊主流媒體製造假新聞,自然不太恰當,但不能不說它存在著普遍民意基礎,本調查可以參佐。

美國主流媒體遭遇時代反動,其來有自,不可逆轉。我每回到亞洲看到各地媒體,對這些平均高達7成的美國人已經非常懷疑的東西,依然基於歷史慣性和通路控制而給予高度採信,感到十分可慮。

美國主流媒體已經碎片而小眾化,絕大部分有傾向性,只服務同溫層,導致他們對政治新聞蓄意給予負面而不實的報導。世界各地的讀者不明就裡,如果以為美國的主流媒體還是權威而跟風呼應,差矣!

第二個民意調查關乎矽谷社群媒體面臨的信任危機,它是在去年11月做的,統計得出美國人關切矽谷科技產品所導致的負面問題,高達55%的受訪人希望大社群媒體受到政府管制,與1年前相比提高了15個百分點。共和黨、民主黨和獨立選民對這個問題的看法竟然難得地一致。

例如,共和黨人認為,矽谷大社群媒體被進步派的管理團隊所操控,刻意打壓保守派的自由人觀點,形同在社群媒體上進行新聞檢查。民主黨人認為,社群媒體技術容易遭到濫用而導致少數民族受到歧視。此外,認為社群媒體對自由和民主構成負面影響的,在1年內平均提高了14個百分點。

歷史會這樣記載:2019年春,新舊媒體的有意操控和濫用,對自由和民主雙雙構成打擊。媒體殘破,往往行騙。危機製造,以饗讀者。

(作者為美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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