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杜鵑花盛開、鳳凰花待放,每年此時此刻是數以萬計青年學子即將步出校門、邁入社會的季節。在勞動市場結構急劇變化下,近十餘年以來這些年輕族群所面對的「低薪」就業困境,以及如何創造「高薪」就業機會,勢必再度成為社會各界所聚焦的議題。雖執政當局定期透過統計不斷指出,國內受僱員工每月薪資平均再創新高;但迄今社會各界並未因其所公布的亮麗數據而產生共鳴,許多民眾反而感覺日益淪為貧窮階級。

溯及上述,政府每次提出薪資再創新高論述,為何始終難以獲致社會各界產生共鳴?究竟是統計方法的盲點,抑或是民眾認知的歧見,始終難以呈現交集。在此我們從「薪資十等分位」及「每月實質薪資平均」等兩項指標的變化進行解讀,或許可以釐清其事實真相。

先從「薪資十等分位」來說,主計總處去年12月25日採取十等分位針對2017年756萬名受僱員工(不含軍警公教)薪資進行統計,整體年薪平均60萬元,代表中產階級的第5分位為47萬元,兩者差距從2012年的11萬元逐漸增加至2017年的13萬元。再者,此一期間代表高薪階級的第9分位以上之年薪成長9.76%,相對中產階級僅有成長7.81%,前者薪資所得為後者的2.32倍,是2012年採取十等分位薪資統計以來的最高差距。

再就「每月實質薪資平均」而言,主計總處今年2月19日公布2018年國內受僱員工薪資統計,每月經常性薪資平均為新台幣4萬980元,年增2.57%,是近18年以來的最高增幅;如果加上年終獎金、加班及其他酬勞,每月薪資平均再創新高為5萬1,957元,年增3.94%。不過,上述每月經常性薪資平均扣除物價上揚幅度之後,受僱員工每月實質薪資平均僅有3萬8,235元,不及2001年水準,說明受僱員工實質薪資持續低盪。

上述統計數據,不但釐清國內受僱員工薪資再創新高背後所呈現的虛幻,而且更加說明其因薪資逐漸M型化而淪為貧窮化,其實已意味著薪資成長空間難以追上物價上揚幅度,最後被迫陷入貧窮循環,已成為近十餘年以來國內受僱員工揮之不去之夢魘。

無庸置疑,近年以來由於國內產業結構轉型緩慢,加上職業價值觀念修正,使得受僱員工年齡分布與就業型態呈現明顯的連動變化,許多年輕族群不願投入薪資較高、卻又辛苦的製造業,寧願選擇薪資偏低、樂活的服務業。此外,加上許多廠商為了降低勞動成本負擔,以及因應景氣惡化風險,在追求維穩經營考量下,採取「低底薪、高獎金」制度,無形之中也拉低了整體薪資水準。

很顯然地,雖政府自2010年起頻繁透過調整基本工資,將「22K」送進歷史灰燼,或是利用時間序列統計,以薪資再創新高自我催眠;但這些文青模式政績宣傳,既蒼白又無力,更是與民眾的實際感覺不同。在此同時,政府唯有掌握「低薪」就業癥結,同時對症下藥加以解決,別無他途。

首先,教育政策必須以培育學生技能為核心。亦即從國中時期起開始實施分流教育,協助其瞭解工作性向與建立職業價值,尤其面對少子來臨導致許多學校陷入經營危機之下,是整合教育資源重新定位的良機,尤其需要加強透過技職教育管道,疏導年輕族群投入製造領域相關產業。亦即與其在課綱調整上淪為意識型態糾葛,不如從培育學生技能的思維進行改革。

其次,產業政策必須以創造高薪就業為前提。台灣屬於小規模開放經濟體系,在全球化潮流下,雖難以成為重要產業的主導者,但卻又勝任技術創新之先驅者。尤其面對美中貿易糾葛衍生國際產業供應鏈結重組,以及海外台商回台投資升溫之下,除了落實「5+2產業」之外,必須積極推動例如:高附加價值產品、關鍵性零組配件、國際供應鏈結關鍵產業、自有品牌國際行銷產業等,與創造高薪就業機會相關之重要產業。

坦然言之,這些均是「猶言在耳、老生常談」,卻是最易忽略、未能落實之處。因此,政府在解決低薪就業上,除加速創新教育政策外,必須提出標本兼治政策,以防止受僱員工陷入貧窮之暈染。亦即如果貧窮現象不斷惡化,在重創台灣社會凝聚力量的同時,將會波及經濟成長動能。若我們再三迴避此一事實,則屆時恐將在台上演鄰國日本「失落20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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