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兩架殲11戰機日前罕見飛越台海中線,我方空軍立即升空攔截,展現了應有的應變處置能力;作為三軍統帥的蔡英文總統隨即在臉書上表示,她已下令國軍對於蓄意越過中線的挑釁,未來「必須在第一時間強勢驅離」,並強調「國土主權,寸土不讓」。蔡總統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內對國軍所做的指示,看似堅定強硬,其實大有商榷之處;尤其其中潛藏的風險,甚至是否有選戰權謀的政治算計因素,必須嚴正釐清。

此次共軍殲11戰機為何從澎湖西南方穿越中線?綜合美、中、台各方的看法與反應,多認為此舉不是巧合,而是「有節制的試探示警」,亦即劍指美國與台灣,既是對美國的叫板較勁,也是對美台聯合抗中的反制之舉,未來更不能排除穿越中線常態化的可能性。由於當前兩岸官方互動管道的全面中斷,政治上的協商互信關係蕩然無存,因此大陸機艦繞台,乃至穿越海峽中線,在軍事上的威嚇效應以及正確妥適的對應措施,更應被相對凸顯檢視。

過去國軍對處理共軍機艦繞台或進逼台海中線,已有一套行之有年且運作純熟的SOP,但此番蔡總統對國軍的新「命令」,卻已造成了新的困擾與後遺症。要釐清共軍戰機飛越海峽中線的問題本質,必須先搞清楚什麼是海峽中線。此一「中線」概念源自於上世紀50年代《中美協防條約》,是美國為防止先總統蔣中正反攻大陸而畫設的一條虛擬中線,目的在約束兩岸均不得侵犯對方,既無國際法的規範,也不是兩岸間的協議,最多只是兩岸軍事對峙下的默契,而此一默契現在早已隨著兩岸的政治變化、軍事失衡有所變化。

事實上,台灣海峽大部分屬於國際空域與水域,領土12浬以外就不是我們的領空,基本上我方只能「勸離」,而無強勢與否的驅離權力;若進入中華民國的領空與領海,牽涉主權自然非同小可,必須嚴予反制,但是否穿越中線,則只是兩岸之間在情理認知上的「默契」而已,而且現實上根本已經曖昧不存。嚴格來說,穿越中線仍在國際空域之內,既未進入我領空,其實與捍衛「國土主權寸土不讓」的嚴重性,也無直接關係。

蔡總統要求的「強勢驅離」,話說得很重,但首先面臨的質疑就是,當共軍軍機進逼海峽中線時,現行的做法就是我方空軍以伴飛監控、無線電要求離去,最後以飛行技巧迫使其離開等方式處置,事實上也獲致相當的默契與成果。

但如果此一做法被認為仍不夠「強勢」,下一步還會採取何種行動?如果所謂的強勢程度不足,驅離的效果也不夠理想,一旦共軍擾台越線常態化後,是否我方也要達到不斷加碼、甚至反制攻擊才能滿意?如此相互耗損,將對何方更有利?而最後擦槍走火、引爆更大軍事衝突的風險豈不更高。

所謂的海峽中線完全沒有國際法上的效力,這是必須認清現實的基本概念,如果共軍機艦越過中線,但是在包括美國在內多數國家主張可行使國際自由航行權的領海領空區域,而我方竟然採取如雷達照射鎖定,發射曳光彈,甚至發起反擊等強勢作為,極可能構成國際法上的挑釁作為,屆時發生爭議衝突,責任反而變成在我方。

共軍戰機飛越海峽中線,對台灣的安全當然會構成威脅,但蔡政府採取的因應作為顯然對內政治宣示的考量,遠超過化解台海危機的迫切需要,既不符合國安專業,更造成國軍資源力量的錯亂與損耗。說穿了,蔡英文下令的對象雖是國軍,但真正卻是要說給台灣社會,尤其是綠營支持者聽的;是要透過操作兩岸關係的激化,強化其「辣台妹」捍衛台灣主權最強的形象,以達到其總統連任與民進黨勝選的目的。

自去年以來,美國挺台動作不斷升級,美軍機艦頻繁進出台海,台海現狀已經難以維持,大陸戰機此次飛越中線固有其戰略抗衡的用意,但為了避免造成對民進黨選情的「反獲利」,必然也會適時調整。夾在美中兩強之間的台灣,尤其應該審慎因應,切忌反應過度而誤判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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