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近來先後到訪歐洲為「一帶一路」倡議布局,還積極主張共同維護「多邊主義」,抗衡川普總統「美國優先」單邊保護主義,並呼籲歐盟的5G政策不要針對特定國家或企業實施限制。這次北京當局的外交出擊,除爭取到G7之一的義大利加入「一帶一路」外,還將在「中國-中東歐峰會」承諾巨額投資計畫,進一步深化中國在歐洲大陸的耕耘。

峰會聯合聲明難產

不過,李克強參加「中歐峰會」的聯合聲明難產,凸顯中國與歐盟關係仍有分歧利益待解。3月下旬,「歐盟委員會」曾經通過《對中國政策綱領》,視北京為「系統性競爭對手」,還決定要求中國擴大對歐洲企業開放市場,頗有歐盟對中政策「川普化」的影子。美國副總統彭斯與國務卿蓬佩奧亦於4月上旬,在華府舉行的北約成立70周年大會上相繼強調,「中國崛起」與5G通訊科技,以及北京的「一帶一路」倡議與大國防戰略,將是美國與北約未來最大的挑戰,歐洲同盟國家必須務實應對;同時還警告,美國對於使用中國通訊科技與設備的國家,將無法再分享資訊並可能減少情報合作質量,等於逼迫歐盟與北約國家選邊站。

近年來,北京運用「中國-中東歐16國合作機制」,深化與中歐及東歐國家關係,並透過「一帶一路」發展,將亞、非、歐洲等陸海區域連接起來。對中國而言,中東歐地區代表整個歐洲市場的門戶,必須打通。同時,中國的「一帶一路」將拉緊與歐亞64個國家的政經與戰略關係。對於歐洲較貧窮的中東歐國家而言,北京的投資有助發展鐵路、高速公路,以及能源產業等基礎建設,因此普遍表示歡迎。

中東歐國家對中國投資持歡迎態度,與西歐日益增強的競爭戒心形成對比。中東歐國家為爭取新投資與商機傾向配合北京,西歐國家卻對中國投資高科技審查越來越嚴格。北京運用經貿互動與投資能量,透過多邊合作論壇運作,已逐漸改變中東歐國家對中國的態度。西歐國家則呼籲中東歐國家,當心北京離間歐盟的內部團結。

目前,「歐盟委員會」已經針對中資建立審查機制,防範中國企業取得歐洲關鍵科技。中國則抱怨西歐國家過於嚴格的投資審查,有違西方長期堅持的自由貿易核心價值。不過,西歐國家擔心放寬投資審查規則,將向中國發出對歐洲可以分而治之的訊號。因此,西歐國家決定對中國企業投資關鍵基礎建設、運用併購方式獲取高科技能量與市場,以及主導產業規格與標準等方面,升高審核防範門檻。

例如,法國總統馬克宏雖主張與中國發展緊密合作關係,卻同時支持對中國在歐洲投資與併購高科技產業活動,進行更嚴格的「國安審查」。近來,馬克宏在歐盟推動制定,針對外國投資與併購戰略性產業的統一規定。同時,德國也愈來愈擔心中國獲得關鍵技術,因此從嚴限制中資併購德國企業門檻,只要中資在德國企業投資比例達到25%,德國政府就能出面介入。德國聯邦議院執政聯盟還準備將這項數字,下修至15%或10%。德國情報機構甚至提出警告,中國企業擴大投資並收購德國高科技企業的舉動,恐怕會讓關鍵技術流失,並可能危害德國經濟。

德國嚴限中資併購

中國積極投資歐洲的布局,已經在南歐與中東歐取得具體成果,卻也引發西歐對中資「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矛盾。歐盟與北約內部成員國利益分歧擴大,已讓「一帶一路」在歐洲布局處境微妙。歐盟與北約要面對的挑戰是,如何從中歐深化經貿與科技合作得利,又能避免激怒美國,還能夠節制中國在歐洲影響力擴張。對於中國而言,如何與歐盟及北約「既合作又競爭」,並成為經略歐洲的贏家,也同樣考驗中國領導人能力與智慧。(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國安組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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