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日到27日,大陸在北京舉行第2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共有37國領導人參加,簽了價值640億美元的合作協議。根據大陸自己的盤點,目前共有126個國家、29個國際組織支持一帶一路,顯示帶路倡議還是有它的吸引力。但西方國家卻指出,至少有7個國家在簽了一帶一路的協議後開始後悔,叫停了已簽的協議或縮小了項目的規模,對中國設下「債務陷阱」以擴張影響力或攫取當地資源的批評更是不絕於耳。這也顯示了帶路倡議所面臨的挑戰與質疑。

帶路倡議為人所批評的地方主要有三點。第一就是前述的債務,很多帶路倡議的工程被指為是華而不實的「白象工程」,結果只是讓在地國家的財政更為緊繃。第二是它不夠透明,北京說這是共贏的平台,但很多工程都是中國所獨享,別人無法分享。黑箱作業讓一般人既不知道中國貸款的標準,也不知投資的總額,致使怨聲四起。第三,在執行協議時,北京無法管控,所以當地政府貪汙、項目破壞環境、公司治理一團糟的現象屢見不鮮。加上中國勢力藉帶路倡議西行、南向,與其他強權和當地勢力造成的地緣政治摩擦,更讓一帶一路為人所詬病。

所以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在高峰論壇上的講話,就被外界視為是一帶一路2.0的進化版。以前一帶一路像是潑墨山水,習近平這次提出希望與各方一道「繪製精謹細膩的工筆畫」,要建立高質量的一帶一路。2.0版帶路倡議的理念是「開放、綠色、廉潔」,這就回答了前面對帶路項目「不環保」與「貪腐」的批評。

習近平也表示,要「繼續把共建一帶一路同各國發展戰略、區域和國際發展議程有效對接、協同增效」,這就是針對地緣政治摩擦的講話。過去大陸剛提出一帶一路時,我們就很好奇,絲路從俄羅斯的後院中亞走過,俄國會怎麼反應?果不其然,第2年俄羅斯就聯合白俄羅斯與哈薩克,成立了歐亞經濟聯盟固守其原有地盤。但現在俄羅斯總統普丁的看法卻有所改變。26日他在北京表示,中國的帶路倡議和俄國的歐亞願景都是為了共享繁榮。這就是習近平所講的「對接」。

至於債務問題,大陸財政部也發布了「一帶一路債務可持續性分析框架」,希望能與共建一帶一路的國家共同提高債務管理水平,促進可持續融資、實現可持續、包容性增長。針對貪腐問題,北京宣布將啟動第一屆一帶一路法治合作研修項目,與世界銀行合辦企業廉潔合規經營培訓班、反腐敗研修班。大陸也邀請英國「國際開發部」(DFID)與大陸去年剛成立的「中國國際發展合作署」一起建立援外的規則,以免再被譏為黑箱作業。

由這些努力可以看出,帶路倡議2.0版的確比1.0版精緻。貪腐、良治、生態、地緣政治諸多問題都得到了處理,可是還有一個挑戰必須面對:就是當地國家的政治變化。一帶一路經過的國家,一個政變、內戰或一個政治變天的選舉、民粹與民族主義的興起,都可能翻轉帶路項目的命運。這是中國必須要面對,但卻難以防範的挑戰。如何確實落實工筆畫的一帶一路,如何為可能的政治變化預留備案,是高峰論壇閉幕後大陸的重要功課。(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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