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中國北京世界園藝博覽會(簡稱「世園會」)登場,將連續展出162天。這是繼1999年昆明世園會和2010年上海世博會之後,大陸舉辦的級別最高、規模最大的國際性博覽會,更是今年大陸主場外交重要一環。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開幕式並發表講話,還有來自多個國家的領導人參會,110個國家和國際組織參展,是大陸今年主場外交重頭戲之一。

大陸對世園會的高度重視,是在向外界傳遞其近年來不斷宣導的生態文明建設理念。這一理念來源於中國傳統的自然觀,講求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有別於西方的自然觀,對現世代可持續發展有著重要的啟示作用。

北京世園會重要的意義,在於喚起現世社會對中國傳統生態理念的重視,借東方智慧促生態環境保護與社會經濟發展實現真正平衡。

如何看待人與自然的關係,東西方不同的歷史和文化,造就了各不相同的自然觀。中國古代的自然觀主要有樸素的自然觀,如「陰陽五行說」,反映事物對立統一的客觀性;源出於道家的「天人合一」觀念,講求順應自然並能借自然之力而用之,達到「無為而無不為」,以及《周易》中的「生命自然觀」等等。

西方的自然觀在古希臘時期之後,經歷了中世紀「神學」自然觀、文藝復興時期的人文主義,以及17世紀自然科學的發展過程,逐漸形成「天人相分」,「人」能夠主宰「自然界」的觀念,這亦是工業革命以來西方國家加速發展生產力,卻忽視自然環境保護的重要原因。

當下,環境已經成為世界各國不得不加倍重視的發展問題,此時中國傳統的自然觀對我們更具有借鑒意義。今次世園會的建設過程和現場布置,並沒有大興土木打造豪華高端場館,反而是處處小心,盡可能通過巧思設計減少碳排放,其中亦運用了中國古代的建築智慧。

例如,場館所在地位於延慶媯水河畔,原本這裡就是一片綠樹成蔭,在規畫場館建設時,有植被的地方皆順應了原有形態進行設計改造,重在保護。例如,將原有的毛白楊林設計成入園通道,既不破壞植被,又為遊客提供天然乘涼之處。

再如,世園會中國館設計的下沉庭院,借鑒了古代「天井」結構,形成天然的雨水收集系統;場館內的「地道風」則借鑒人類早期穴居的智慧,將室外空氣先經過土壤,再吹到室內,從而起到降溫效果,減少空調的使用耗能。

又如,園內媯汭湖和天田山就是在原有的山水肌理基礎上進行隨形改造,對廢棄的魚塘進行清淤,引再生水源成湖,挖出的土方成山。這一設計正是中國傳統自然觀的現代運用,旨在自然景觀與人工建築有機統一,師法自然。

諸如此類的設計在今次世園會中還有很多,這一點頗值得我們關注和探討。一直以來,我們所宣導的生態環保實則多是依靠材料、技術和設備主導,但僅靠環保材料的堆砌並非真正的「綠色」。由此可見,設計理念的「綠色」才是現代社會更應加倍投入的關鍵所在。

在中國古代著名的綜合性科學技術著作《天工開物》中,蘊含著大量體現天人合一、經世致用、迴圈利用理念的巧妙設計。重新審視東西方傳統自然觀的差異,我們不妨思考應如何各取所長,運用現代科技的手段,創新出更多真正順應自然的產品和方式,為世界生態環境保護找到適合的發展方向。

在這一領域,兩岸之間亦有諸多可進行合作之處。除了與環保相關的產業合作外,在設計、研究層面亦大有可為。台灣同樣存在不少推崇「天人合一」理念的建築設計者,並在現實有所施展實踐。對中華文明的傳承,兩岸有著共同的責任,而對東方傳統自然觀的挖掘和再造,無疑是一個充滿潛力的領域。

大陸近年來對生態環境保護加倍重視,北京世園會更是向世界打開了一個視窗,傳遞出中國的生態發展理念,值得我們更深入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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