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陷入嚴重的權力和道德危機,不純粹只是蔡英文和賴清德之爭,而是權力自我捍衛與道德理想之間激烈的衝突,這已不是韓國瑜稍早所說「民進黨分裂後癒合力就像妖怪一樣」的現象,而是嚴重傷害民進黨在台灣政治的基本正當性,她的問題比國民黨的整合要困難得多,一旦處理不好,不是選輸的問題,而是民進黨永遠分裂、墮落的問題。

就權力矛盾的本質,國民黨是幾位天王一爭高下,由於黨主席吳敦義已經確認堅守中立,最高準則就是讓人民最支持的人選代表國民黨,初選規則是跟著這項原則走的,所以吳主席無論如何調整初選規則,都不會被當成一己之私,而是符合藍軍選民最大的期望,因此正當性充分,即使個別候選人不滿,也沒有足夠的正當性來阻擋。因此,吳主席只要堅持這點,就可以順利圓滿走完初選全程,並協助國民黨上下全力衝刺。

反之,民進黨的情況要困難多了。困難處在於蔡英文雖然支持率低於賴清德,黨中央也不是她掌控的,但她卻以最高掌權者之尊,創造有利於自己的局面。

一是主導議題,引領輿論,讓自己看起來是堅定的領導者,賴清德則是在混亂局面中游移不決的政治人物。明明自私的是蔡英文,可是她卻讓自己顯得大公無私,賴清德反而看來不識大體,這種權術,綠軍支持者不見得能立刻看穿。

二是更改民進黨的初選規則。蔡英文不一定要親自交代去更動規則,她只要創造一種局面和氛圍,民進黨非蔡英文不可,如果不是蔡英文,民進黨將大分裂並輸掉總統大選,如此為了捍衛本身執政利益的民進黨骨幹,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改變初選規則,協助蔡英文出線。

問題也在這裡,民調較低的蔡英文運用權術取得短暫的支持,以延續權力,這會觸動民進黨一些長年從事民主運動人士內心的不安。其實,蔡英文從來不在乎規則,她只強調「總統的意志」,所以上台後成立一大堆違憲機關,追殺政敵,根本把憲法和法律當成廢紙,民進黨無人反對,還一旁加油助陣,因為蔡英文鎮壓的是長年的對手國民黨。問題是,這一次蔡英文無情鎮壓的是民進黨內部的同志,而且手段凶殘無情,這就會激起內部反思的聲音。

仔細看,對蔡英文不以為然,並以言論和行動公開抵制的都不是民進黨內擁有實權的人,譬如游盈隆、林濁水,甚至最近的羅文嘉。對他們而言,即使蔡英文初選失敗,甚至民進黨輸掉大選,他們不會喪失利益,所以反而可以從容、客觀地看待問題。既然民進黨以民主價值自詡,卻又容忍蔡英文厚顏無恥地違逆民意,破壞初選規則,還被逼著成天聽她說這個民主那個民主,是可忍孰不可忍?這些長年以民主道德價值為最高目標的知識分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們實際上已經徹底否定蔡英文執政的正當性。

這樣下去,最後會是什麼結果?民進黨已陷入嚴重的權力和道德危機,不只是內部大分裂,也是民主的根本墮落。以目前情況看來,賴清德被做掉的可能性越來越大,那也將是民進黨和蔡英文個人災難的開始。(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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