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上台後,全面升高陸、美對抗,發動經貿戰之外,軍事與地緣政治對峙、意識形態的體制衝突亦有升溫跡象。5月2日美國國防部發表《中國軍力與安全發展》報告,直言共軍挑戰美軍長期享有的優勢,認為大陸追求超越美國成為印太強權。美國國務院政策規畫主任史金納,在「新美國」(New America)舉辦的「未來安全論壇」中,更將當陸、美競爭升級為「文明衝突」,亦即陸、美的矛盾不在於大陸的共黨體制而為中國文化。

國務院政策規畫主任向來為美國外交政策重要策士擔綱,不免令人聯想這是否猶如揭開冷戰序幕的1946年「肯楠長電」。史金納認為,陸、美迥異於美、蘇時期高加索人內部的冷戰,中國大陸對美國構成獨特的挑戰,因為北京當局並非西方哲學與歷史的產物,為兩種文明及意識形態間的較量,此乃美國從前所未逢的對抗形態,首度面對非白人的競爭對手。

史金納呼應川普政府的前白宮國家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對中國大陸問題析論,主張須將與中國大陸的競爭回歸到「文明衝突」,思考國家安全戰略。史金納認為,從長遠來看,陸、美貿易爭端,在陸、美全球競爭及全面對抗關係中並非唯一的較量戰場,甚至不是最重要的較量戰場。《注定一戰?》作者,哈佛大學教授艾利森指出,「從來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崛起到如此高度,崛起的如此快速,並且涵蓋了如此寬廣的領域。」中國大陸的崛起發生的太快,以至於西方連震驚的時間都沒有。

無獨有偶,卡托研究所副主任萊斯特(Simon Lester)亦撰文稱中國大陸為美國構成「生存威脅」。美國的智庫正在形成一股根植於文明及價值差異的「中國威脅論」,將大陸與俄羅斯相提並論。4月30日美國參議員盧比奧警告美國人,須嚴肅看待中國共產黨帶給西方的挑戰。

然而,美國國防部前副助理部長鄧志強認為史金納的言論反映出「根本誤解中國本身和美國面對的挑戰」。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研究員史文亦批評此論「相當駭人,乃基於種族主義者的評估」。對此,「新美國」智庫執行長斯勞特(Anne-Marie Slaughter)中肯的提醒,美國須摘掉玫瑰色的眼鏡,去真正了解威脅的性質,並適度尊重中國人想要實現的目標。還是有若干美國人願意深入、廣泛地關注中國大陸,為中美關係提供解方。

對於當前的陸、美競爭態勢,艾利森悲觀的警告,陸、美恐注定一戰,而台灣應避免成為川普政府對北京容忍底線進行戰略騷擾及試探下的祭品。誠然,艾利森對台灣的提醒蔡英文政府不應充耳不聞,更莫天真的想成為挑起陸、美衝突的「第三者」,但陸、美應不必然走向艾利森所預警的「修昔底德陷阱」,兩者有機會成為500年來第5例趨吉避凶的新、舊強權關係,因中國文化底蘊支撐和平價值的追求。《史記》有言,「戰者逆德也」,華夏思想素來以和平為念,力求避戰。

或許為維持美國的生存及霸權地位,需要形塑一個強大的威脅,故在國際政治中居次的國家命定成為美國之對手,但陸、美衝突或走向戰爭應非宿命。習近平的「新型大國關係」即為擺脫舊大國關係常發生權力爭奪,引起戰禍,迴避中美關係陷入「修昔底德陷阱」。

雖說,「攻勢現實主義」包圍著美國宰制的印太地區,視「一帶一路」對美國主導的國際政經秩序與軍事霸權構成嚴重威脅,美國共和、民主黨兩黨皆為恐中情緒所綁架,反中勢力日益壯大。然而,具「新自由主義」傳統的歐洲似乎對「中國崛起」存在不同思考,繼義大利及盧森堡後,第二屆「帶路峰會」期間,瑞士與大陸簽署「一帶一路」合作諒解備忘錄。

德、日帶種族主義偏執之思潮為人類帶來二戰的殷鑑不遠。「莫忘足下,深掘立地,必有甘泉」,「和平」、「非戰」的思想根植於中國文化,中國大陸崛起不必然伴隨著擴張。因此,「和平共處」的初心當為北京破除以「文明衝突」為包裝之「攻勢現實主義」利器。誠然,一時之間中國大陸仍難藉此與美、日、歐琴瑟和鳴,但卻足以覓得「想要彈同調」的知音,避免走向「大國的悲劇」之自我實現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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