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國際媒體報導,WTO初步裁定中國大陸並不因入世15年,即自動取得「市場經濟地位」(Market Economy Status,簡稱MES),台灣媒體多未關注到這個新聞。然而,此將對大陸出口產生負面影響,大陸出口為主的台商應及早因應。

@爭端的源頭

從WTO的前身《關稅暨貿易總協定》(簡稱GATT)成立之初,就是希望建立自由、非歧視且公平的多邊貿易體制,1948年首批創始締約國包含台灣、英國、美國、法國、澳大利亞、比利時等23個國家,其中縱有少數的捷克及古巴等非市場經濟體(Non-Market Economy,簡稱NME)參與,但在市場經濟體主導下,相關制度都是以規範MES為基礎。

後來有愈來愈多施行社會主義的國家(例如:南斯拉夫、波蘭、羅馬尼亞與匈牙利等國)申請加入GATT,會員國辯論是否要接納這些NME,最後認為讓他們加入可增加多元性,並透過要求其進行經濟制度改革,有助於加速其經濟體制的轉型,逐漸達成GATT創立的目的。

其中面臨最大的障礙,在於會員國擔憂審查反傾銷進行價格比較時,對市場經濟國家不利。蓋社會主義國家的商品都由政府管控,價格也是國家說了算。於是提出進行反傾銷調查時,可以第三國相同產品的價格或成本為比較基礎,即替代國原則。波蘭是第一個適用的國家,1966年在入會議定書中就明文列入類似的條款。1995年WTO成立後,原則上仍繼續沿用此一作法。

@入世15年後 歐美仍拒絕承認MES

中國大陸擁有極佳的生產要素,1978年改革開放之後,吸引各國前往投資,成為全球最重要的生產據點,而有「世界工廠」之稱,將價格低廉的產品出口至世界各地,但也同時經常遭到各國反傾銷的調查。

引用大陸商務部的統計,2018年1~11月,中國產品共遭遇來自28個國家和地區發起的101起貿易救濟調查,其中反傾銷57起,反補貼29起,保障措施15起,涉案金額總計324億美元。2017年共遭到21個國家發起貿易救濟調查75起,涉案金額110億美元。中國已連續23年成為全球遭遇反傾銷調查最多的國家,連續12年成為全球遭遇反補貼調查最多的國家。

中國大陸在1999年加入WTO時,在各國的要求下,《中國加入世貿組織議定書》也特別針對反傾銷問題,做出相關之規定,WTO成員在針對中國大陸產品的反傾銷調查案件中,得以第三國相同產品的價格為基準。該替代國原則,讓中國大陸企業在他國進行相關調查時,居於相當不利的地位,因此急欲擺脫非市場經濟地位。根據議定書第15條(d)項規定:「一旦中國根據該WTO進口成員的國內法證實其是一個市場經濟體,則(a)項的規定即應終止,但截至加入之日,該WTO進口成員的國內法中須包含有關市場經濟的標準。無論如何,(a)項(ii)目的規定應在加入之日後15年終止。此外,如中國根據該WTO進口成員的國內法證實一特定產業或部門具備市場經濟條件,則(a)項中的非市場經濟條款不得再對該產業或部門適用。」北京當局主張在其加入WTO屆滿15年時,就自然獲得市場經濟地位。易言之。2016年12月11日之後,WTO成員國不得於進行中國大陸產品的反傾銷調查案件時,再用第三國的商品價格作為比較基準。

大陸商務部資料顯示,包括俄羅斯、巴西、紐西蘭、瑞士等81個國家承認中國大陸市場經濟地位。然而,美國及日本等許多WTO成員國,認為中方入會時曾經答應將履行如減少出口補貼、不以技術轉讓作為市場准入門檻、外商得參與政府採購、保護智慧財產權、國企逐漸退出市場、金融、電信及電影等市場開放等承諾,卻幾乎都未履行,故拒絕承認中國大陸已具市場經濟地位;歐盟2017年啟用新的反傾銷新規定,捨棄過去以(非)市場經濟體的認定標準,而以出口國之特定產業部門是否存在市場扭曲做判斷,歐盟認為大陸存在市場嚴重扭曲,故仍可以第三國價格為判定傾銷之依據。

中國大陸不滿歐美的做法,並於2016年12月12日,也就是加入WTO屆滿15年隔日就對美國與歐盟,在WTO提出控告,要求二者承認其市場經濟地位,終止以第三國的價格為判定標準,對大陸出口商品進行反傾銷調查。惟近日媒體報導,WTO初判已駁回中方的主張。

@不利大陸出口

目前WTO仍未完成最終的裁決,不過從美中貿易戰的過程中,中方被迫修改相關規定,並制定《外商投資法》,中共正間接承認其未履行入世承諾,歐美二大經濟體對其指控並非無據。未來若WTO正式認定中國大陸不具市場經濟地位,不但美國與歐盟將加強對中方進口產品進行反傾銷等調查,還可能引發連鎖效應,讓更多WTO會員國也引用其裁決,大陸出口產品風險大增,提高企業轉移生產據點之誘因。

大陸是台商最大的生產據點,也是最大的投資地,不少以出口歐美市場為主,在大陸加入WTO之後,屢屢受到反傾銷的控訴,其中有不少案件被判定傾銷成立,蒙受不少損失。台商應關切WTO最後的判決結果與美中貿易戰的發展,分散生產據點,提早規劃應變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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