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談判再起變數。

上周五,川普還在橢圓辦公室告訴記者:「我們正在接近達成一項歷史性的、里程碑式的協議。」中美兩方的公開資訊一時普遍樂觀,外界甚至猜想最快本月就能看到習川會再度上演。5日,「推特總統」的一條推文不僅讓中美談判的前景頓生懸念,也對全球股市投下威力驚人的震撼彈。

川普突然威脅要在這周五對價值3250億美元的中國進口額加增關稅至25%。幾天之內180度髮夾彎,到底發生了什麼?據CNN7日最新說法,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和財長努欽表示,中方上周末對一些先前達成的談判協議有新意見。萊特希澤指出,這涉及到關鍵、實質的協議文本的修改,雙方試圖調解,但還未能達成新共識。對照二人的表態和川普的推文,川普應是從前方談判團隊得知中方想修改條文,而不是照他期待的版本照單全收,因而馬上發推表態。

而今,萊特希澤也證實川普的威脅並非大話,有20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將在周五提升至25%的課稅標準。而雖然萊特希澤和努欽都仍表示,這並不代表雙方談判的破裂,但後者拒絕推測中美在本周結束之前消弭分歧的可能性,體現對談判結果的審慎。

結合中美其他動向一併來看,這又是川普慣用的極限施壓套路無疑。自認精於談判策略的川普,想在收官戰前突然打亂對手陣腳,提升談判地位,符合他的理性計算。

不過,語帶強硬甚至威脅,不代表川普不想和中國握手言和,相反,他或許是整個華盛頓最希望中美談成的人。目前美國大選前哨戰已經開跑,中國也成為重要議題。上周,剛剛加入戰局的前副總統拜登表示「中國不是美國的威脅」,和川普路線分庭抗禮。而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舒莫則代表強硬的聲音,他發推對川普喊話:「不要讓步,力量是戰勝中國的唯一辦法。」

另一方面,包括美方首席談判代表萊特希澤在內,川普仰賴的貿易智囊和官僚早已表露出不希望總統「輕鬆放中國過關」的姿態。與急需對中談判有利進展來拉抬聲勢,對支持者交代以助力連任的川普來說,萊特希澤、納瓦羅等政務官不僅是更根本的對中懷疑論者,也沒有選舉壓力,他們反倒擔憂總統由於太急迫想要一個協議而做出讓步。所以,他們一定盡可能阻止總統這麼做,除非他們認為協議條款對美國足夠有利。

因而,即將上演的華盛頓回合又是一次艱難的嘗試。川普想通過極限施壓迫使中方接受美方的條件──一個足以讓他對選民宣告談判勝利,而萊特希澤們又能接受的程度。問題是,中方會吃這個套路嗎?關稅武器本身就是一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而如果這一強棒不能逼出短期成果的話,川普在國內遭到的反對,尤其是來自商界的壓力也會日增。

眼看即將告一段落的談判還將面臨一場與時間的賽跑,而就算排除萬難的雙邊協議最終敲定,世界也沒有盲目樂觀的本錢,而只能視為未來中美關係的一個起點。

(作者為台大政研所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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