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究竟有多容易被集體改變?為了拍攝以文革為背景的電影,大陸導演葉京想讓年輕演員體驗文革時期,將演員都關進與世隔絕的工廠裡,天天背毛語錄、模仿文革時期的舉止話語。然而演員們的「入戲」,卻意外再現了60年到70年代文革時期的批鬥現場。

紀錄片導演董雪瑩將這段真實發生的事件剪輯成《入戲》,近期將於城市遊牧影展上映,「這部片對我來說是個意外,也帶給我許多痛苦和負罪感,畢竟演員們都不希望在螢幕上呈現這樣的一面。不過我想呈現的是,在集體主義下,人是可在短暫的時間內產生異化的。」

董雪瑩跟著這些演員先在北京培訓兩個月,每天看文革時期的影片、聽葉京描述當年的事,重新認識這段歷史。一開始演員們練習喊口號、比著動作時,還頻頻笑場。文化大革命,似乎對這群80後90後演員而言,是非常遙遠的事情,「大陸的課本上是沒有講文革的,這段歷史是被刪掉的,我以前也只有聽過發生什麼事。」

然而當演員們被關進模仿文革時期布置的山上的兵工廠裡,過兩周不能用現代化設備如手機、網路對外聯絡,也不得請假的文革體驗時,原先覺得好笑的服裝、道具和口號動作,似乎變得愈來愈真實。當其中一名演員江思遠企圖以家人生病為由請假,危及電影拍攝時,氣氛急轉直下,上演殘酷批鬥現場。其他演員給他帶高帽、身上掛「打倒江思遠」的牌子,眾人邊罵邊哭,訴說各自為拍這部電影的犧牲與付出,甚至伸手打他的頭。

《入戲》曾入圍2018年的FIRST青年影展最佳紀錄片,但自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在大陸播映。董雪瑩表示,後來江思遠私下跟她聯繫,「他的母親看到紀錄片的新聞,受到影響。所以我答應他,從此再也不在大陸播出,也不再接受採訪談這部片。這次是因為在台灣首映,才特別答應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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