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貿易戰再度轉趨熾熱,有關台灣經濟走向的討論也浮上檯面。觀察政府的立場,是對「自由貿易經濟特區」完全否定,而力推台美「自由貿易區」(FTA)。這在美國國會7日通過《台灣保證法》,要求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重啟台美貿易暨投資架構協定(TIFA)會談後,似乎有了曙光?

然而,原本應理性思考此關乎台灣經濟未來的決策,卻因總統大選的逼近而滲入較多的政治考量。

政府對「自貿區」僅強調其缺點,認為「洗產地」有將台灣置於美國報復的風險;對台美FTA則只強調其優點,表示勢在必行。這是將思慮置於以經濟為主軸的美中戰略競爭架構上。然而,如此選擇「傾美抗中」,利弊得失卻未經過仔細衡量。

首先,美國連續兩年停止TIFA會談,主要是台灣限制美國牛、豬肉進口,USTR於3月公布的「2019年各國貿易障礙評估報告」仍持續點名此議題。美國國會近年雖通過諸多「友台法案」,但經常口惠實不至,行政部門並未予以配合。因而即便USTR重啟TIFA會談,以川普性格,必然是在「美國優先」下要求簽署一個對美國有利的FTA。

美台FTA有風險

即便民進黨願意改變在野時堅決反對的立場,同意開放有狂牛病與瘦肉精疑慮的牛內臟與豬肉進口,還可能面對美國要求農產品全面開放的壓力。政府若以「勢在必行」同意,對台灣農業的傷害,卻肯定超過農委會主委陳吉仲對「自貿區」讓大陸830項管制性農產品進入特區的擔憂。

其次,蔡總統說,這3年來,台灣好不容易擺脫「經濟被鎖在中國」的情況,但這是不確實的。

依據國貿局的統計,台灣對大陸(含香港)的出進口,2016年總額為1,576億美元,順差669億美元;2017年總額為1,817億美元,成長15.3%,順差786億美元,成長17.5%;2018年總額為1,935億美元,其中出口1,383億美元,占全部出口的41.2%,進口551億美元,占全部進口的19.3%。順差則為831億美元。這3年來的經貿統計數據顯示,大陸對台灣經濟的重要性是不斷增加。

因此從美中戰略競爭的架構來看,總統擔心台灣遭美國報復,卻不擔心遭大陸報復,是件奇怪的事。2018年台美貿易總額只有744.1億美元,出口396.9億美元,進口347.2億美元,順差49.7億美元。按照川普貿易戰的邏輯,頂多對396.9億美元台灣出口美國商品加稅,但大陸如果依照同樣邏輯報復,卻可以對1,383.5億美元出口大陸商品加稅。台灣2018年GDP為5,894.7億美元,美國報復台灣或許還能承受,大陸如報復,台灣經濟將崩潰。

加入RCEP較實際

即便不考慮報復問題,台灣若採傾美抗中立場,等同斷絕加入大陸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的機會。這個有望於年底談成,由東協10國與大陸、日本、南韓、澳洲、紐西蘭及印度組成自由貿易區,人口數超過34億,GDP占全球29%。而美國GDP雖占全球25%,但人口卻只有3.2億;市場潛力與發展性何者為重要顯而易見。未來科技發展若真如郭台銘所言是「一個世界,兩個系統」,則加入哪個系統更有「發大財」的機會,廠商會有精明的選擇。台灣的經濟未來,應再理性思考,不急著選邊站。(作者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執行長、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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